“我叫言謹。”
祁簡心楞在原地,當年那個眼睛亮亮的說自己叫言辭辭的小男孩好像真的是他幻想出來的,言謹和言辭辭就像是兩個人。
小時候那麼乖巧可愛的小孩長大一些怎麼就變得這麼冷酷。
不過祁簡心這人心裡從來不擱事,再怎麼被推拒被冷落也還是屁顛地跟著他,也還是喊他言辭辭。
因為在那個充滿勢力的學校裡,只要祁簡心沒在言辭辭身邊,言辭辭總會被欺負,而他又什麼都不說,被罵了沉默,被人推倒也是沉默。
所有的壞脾氣好像都留給了祁簡心,但承受了他所有冷言冷語的祁簡心也還是會在他被欺負的時候站在他的前面。
所以他的記憶裡言辭辭是沉默寡言的,總是看著他不說話,那樣的眼神祁簡心也看不懂,好像在糾結,又好像在掙扎,但絕對沒有討厭。
言辭辭這人心口不一,祁簡心明明能看出來他不牴觸自己的接近,每次嘴上說的都是離我遠一點。
所以早上祁簡心變成小狗看到言辭辭那樣柔和的眼神還有些不適應,可能是因為小狗模樣要比人的樣子更惹人喜愛吧。
祁簡心的思緒回攏,從被窩裡抬起頭看了看四周,這裡好像真的是言辭辭的房間。
因為房間裡只開著床頭燈祁簡心只能看清一部分,整體是米白色調,很大卻有些空曠,不像祁簡心的房間裡堆著很多東西。
祁簡心一抬頭就看到了正對著床的白色紗簾,此刻嚴嚴實實地緊閉著,不知道後面藏著什麼東西。
這個紗簾實在是太過奇怪,很大很突兀,正對著床鋪,白紗的質地莫名讓祁簡心想起婚紗。
他站起身,艱難地爬過言辭為他搭建的睡巢,然後邁步走到床邊,抬頭望著眼前對他來說巨大的紗簾。
紗簾很厚,但因為顏色淺,還是能隱約透出一些背後的內容,似乎是一副畫,畫面的內容實在看不清,祁簡心歪頭看了片刻放棄了。
他被言辭辭出於善意抱回家已經很不好意思了,言辭辭估計還不知道這隻狗就是他,他還是老實一點,不要東看西看了。
現在當務之急是要先變回人,一直是這幅小狗的樣子也太難受了,他得想辦法讓言辭辭知道他就是祁簡心,然後拜託言辭辭幫忙。
第一步他要下床去找能寫字的東西,祁簡心站在床邊望著地面,往日不值一提的高度對現在的他來說如同懸崖萬丈,祁簡心掂量了一下,以自己的小短腿蹦下去有機率能骨折。
這樣的猜想毫不誇張,但祁簡心還是決定放手一搏,他深吸一口氣剛剛準備縱身一躍,眼前卻突然出現一截光潔白淨的小腿,接著他被攔腰抱起,視線隨之升高,又一次看到了言辭辭的臉。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燈光太暗,言辭辭的眼神看上去很深,明明是淺色的眼睛,眼底的情緒卻深沈到似墨一般化不開,他微微蹙眉,語氣低落:“怎麼不聽話,又要走嗎?”
祁簡心有些著急地撲騰短腿,嘴裡也嗚咽著,可惜言辭辭根本讀不懂一隻小狗的意思,他只是靜靜看著祁簡心著急的模樣,然後將祁簡心放在床上,他趴在床邊看著眼前這團小小的生物。
祁簡心被放到床上後突然安靜下來,因為言辭辭的情緒看上去很低落,一側微弱的光暈將他的臉只照亮一半,漂亮的眉眼也黯淡下來,看上去沒什麼生氣。
雖然對於祁簡心來說有很多事情要著急,但此時此刻他卻什麼都沒有想,只是跑到言辭辭身邊,用自己小小的身軀貼著言辭辭的臉頰。
這樣言辭辭會開心一點嗎,祁簡心這樣想著更加貼近了言辭辭一些,這樣應該會開心吧。
作為小狗安慰人的方式似乎只能這樣。
金色柔軟的毛髮蹭在言謹臉上有些癢,他沒忍住笑了笑,隨之笑容卻消失了,他盯著眼前金毛團子,心下多種滋味翻湧,那種難耐的苦澀幾乎要從口腔溢位。
他伸手摸了摸祁簡心的腦袋,這次摸到的終於不是冷冰冰的畫,而是實實在在的,有著溫度的毛絨腦袋。
祁簡心,怎麼這麼久了還是這麼笨,我對你那麼壞,你就該再也別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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