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來接你
言謹一路高速到達祁家，直到拐彎處才緩緩減速，比平時來的時候快了將近十分鐘。
車燈將一整條道都照亮，言謹看到不遠處有一道人影，正高舉著手朝自己揮手，從身形到動作都無比熟悉，言謹一瞬間就認出那是祁簡心。
言謹從車上下來，往祁簡心身邊走的時候，只覺得手腳都僵硬到不自然，僅僅一條路相隔的宅院裡，他曾無數次在黑暗佈滿灰塵氣味的房間裡窺探著祁簡心。
沒想到有一天，祁簡心會站在祁宅的門口等著他，言謹的內心痠軟一片，無法描述內心準確的感覺，只是在這個瞬間覺得自己之前所有的堅守和執念都值得。
入夜的天氣有些涼，祁簡心身上穿著睡衣，外面只披著一件薄外套，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跑到外面來等，大概是十分鐘前他們結束通話影片開始，涼風將他的鼻尖吹得紅紅的，祁簡心臉上還是那副熟悉的笑容，上前來拉住言謹的手，帶他往進走。
“不是讓你別出來嗎？”言謹聽到祁簡心低低地咳嗽兩聲，忍不住說道。
“想快點見到你。”祁簡心眨眨眼回答，那雙漂亮的眼睛一忽閃，言謹就什麼話都說不出了，只任由祁簡心拉起他的手。
明明等在這裡吹涼風的人是祁簡心，但言謹的手卻比祁簡心的手冰冷許多，他一言不發被祁簡心帶回家。
祁伯亮已經睡下了，這裡沒有別人知道言謹深夜來訪，跟著祁簡心從昏暗的庭院裡穿過，走過長長的走廊進到祁簡心的臥室裡。
明明已經有了結婚證，是名正言順可以睡在一起的關係，但言謹在一路上還是覺得心怦怦直跳。
好像他們還是兩個小朋友，趁著大人不在家偷偷幹壞事，這樣的聯想讓言謹覺得很有意思，腦海裡不由得出現初中時那個傲氣肆意的少年，那時候的祁簡心天不怕地不怕，敢在樓頂對哭著的言謹說別怕我娶你，大概也敢拉著喜歡的人深夜私奔。
臥室裡溫暖許多，溫度適宜，言謹來得著急，沒有帶睡衣，祁簡心從衣櫃裡拿出一套他的睡衣遞給言辭辭，說：“今晚先穿這套吧，下次買幾套你的衣服放在這邊。”
“我來買吧，”祁簡心想到什麼笑著說：“我還欠你兩套衣服。”
祁簡心這話說得太自然，似乎完全忘掉了他和言辭辭是協議婚約的關係，說的好像他們還有很多以後，言辭辭會經常來這裡，言謹拿著睡衣的手一頓，最終什麼也沒說。
言謹到衣帽間換好衣服出來，祁簡心的衣服對於他來說還是有些大了，衣袖和褲腳都長長地垂下來，要不是有拖鞋，褲腿大概都拖到地上了。
言謹的手被長長的袖子攔住，睡衣的材質又滑，整理了半天也沒有整理好，祁簡心卻過來給他將袖子挽好，又蹲下身將褲腿也捲起來，這樣利落許多。
折騰了半個晚上兩人才終於齊齊躺在床上，此刻已近深夜，窗外的月光透出樹蔭在臥室地面上，言謹看著窗外高懸的月亮，第一次希望黑夜能遲點結束。
初中時總被言滿逼迫著做兩份作業，完成作業都到了深夜，拖著滿身疲憊睡在那個小床上好像沒多久天就亮了，只有那個時候言謹希望黑夜能再長一點，讓他睡個好覺。
近幾年他的睡眠狀況越發糟糕，不知道是受到什麼反噬不是失眠就是噩夢，折磨到言謹夜夜難眠，非要他在無法入睡和被夢魘折磨中選一個，無數次望著黑漆漆的夜空，煙霧消散在空氣裡，那種時候言謹希望黑夜能快點過去。
但這段時間以來，言謹都希望夜能長一點，今晚尤其強烈，睡在祁簡心的床上，看著周圍都是有關於祁簡心的東西，他自小生活的房間，祁簡心也在身邊，這種時候言謹什麼都不想了。
不想他要如何去覆仇，不想他那些悲慘的過往，不想和媽媽的離別，此時此刻他只有一個幼稚的念頭，夜再長一點，再長一點吧，讓他和祁簡心再多在一起一會吧。
四季有更疊的規律，夏夜的夜晚短，冬日入夜早，現在是初春，馬上就到了夜短的時節，這樣的話言謹更加喜歡冬天，因為夜很長，但那個時候祁簡心還會在他身邊嗎？
言謹不願意去想，他今晚過於疲憊，祁簡心已經睡著，一條手臂搭過來放在言謹身上，像是將他摟著一般，言謹伸手握住祁簡心的手臂，也緩緩睡去。
——
言謹睡了一個懶覺，醒來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這樣在別人家裡顯得有些不得體，祁簡心也沒有叫他起床。
雖然是這樣想，但言謹昨晚睡得實在是太舒服了，現在有些犯懶，翻了個身還是沒有起來的意思，預備閉眼緩緩起來，沒想到再睜開眼看到祁簡心的臉。
“早上好，睡得好嗎？”祁簡心站在床邊歪頭看著言辭辭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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