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他有很多事情要做,他要忙著學習,學課本里有的東西,還有課本里沒有的東西,他要讓自己更加強大,他沒有一時一刻忘記踏進言家大門時心底的聲音,沒有忘記媽媽的咒語。
偶爾放鬆下來,他的所有感官都匯聚到身後人身上,聽他說話大笑,看他有些吊兒郎當卻恣意非凡,總要將一條腿搭在課桌的橫槓上,頭枕在一邊胳膊上,發現祁簡心的一個小習慣都會讓言謹興奮一整天,這是他的秘密,是他開心的秘訣。
言謹心裡壓著太多事情,就像一顆顆石頭,讓他沈重木訥無法鬆動片刻,但只有祁簡心在身邊,他覺得自己是活的,世界是活的,就像石頭縫裡開出的一朵小花,是有香味和色彩的。
可現在他什麼都沒有了,言謹楞在原地,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轉頭的時候看不到那個人的笑臉,不能裝作做題實則聽他的聲音,沒法知道他的小習慣,更重要的是,他再也見不到祁簡心了。
言謹覺得無法呼吸,耳邊聽不見任何聲音,他的世界變得安靜無聲,恍惚間似乎又聽到了祁簡心的聲音:“言辭辭你的衣服都溼透了,換我的衣服先穿。”
如果祁簡心在,他一定會這樣說,言謹緩緩回頭,那個位置是空的,沒人會再和他說那樣溫暖的話了。
一滴眼淚突然地落下,滴落在言謹的本子上,溼掉的部分透出背後的文字,是密密麻麻祁簡心的名字,早上被扇巴掌的地方遲來地有些痛,言謹只覺得半張臉都紅腫發癢,可是沒人會問他怎麼了。
早知道是最後一面,上一次見面,言謹就會和他告白。
可他這麼一個別扭的人,怎麼可能說出口。
……
那時候的記憶太過於清晰深刻,以至於現在的言謹再度回想起,哪怕祁簡心就在身邊,還是不可避免地感受到難過,他輕輕牽起祁簡心溫熱的手,下定決心這次不讓祁簡心隨隨便便離開他。
無論用什麼手段,無論祁簡心愛不愛他,言謹都完全不在乎,他只想讓祁簡心在他身邊。
祁簡心現在真是悔不當初,早知道如此他昨晚就不去湊熱鬧了,一番操作下來在網上被剝奪人籍不說,剛剛在家養好的病又覆發了,他哥知道非得說他不可。
祁簡心有些無力地仰躺在床上,大腦一瞬間放空,思緒慢慢回籠的時候開始思考很多問題,有關於他未來的演藝規劃。
其實祁簡心一直沒有為此規劃過,他向來是走一步看一步,開始拍戲後也不愁沒戲拍,畢竟自家就有資源,他一直以來不炒cp也不下營銷,出了戲和素人沒什麼兩樣,生活簡單而純粹。
祁簡心閉了閉眼,心裡亂成一團,他早該想到演藝圈不是一個因為喜歡就能純粹一直下去的行業,特別是現在粉圈畸形隨便一點事情都能吵翻天,他不可能一直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演戲。
不演戲他還能幹什麼,祁簡心又開始想,其實這些年他雜七雜八學了很多東西,表演認真學了一年多就開始正式進組,在那之前聲樂也學過,老師說他嗓音條件不錯,只是祁簡心不能長時間唱歌,祁伯亮因為訓練強度大怕祁簡心吃不消取消掉了。
設計也學過一些,出國了一年,不過祁簡心覺得沒學到什麼東西,後面回國了也沒再碰,經管也學過一些,因為他手裡還有一些家裡集團的股份,要會打理,必要的時候可以輔助他哥。
學了這麼多東西,現在祁簡心想自己不演戲後還能幹什麼,他居然想不出來,自信如他也第一次覺得自己沒用。
言謹看著祁簡心皺眉的樣子以為他不舒服過來問,祁簡心卻搖搖頭說沒有不舒服。
祁簡心突然看到窗外天色已然接近中午,而言辭辭還一身輕鬆地陪他躺在床上,覺得是自己耽誤了言辭辭上班。
“你今天不上班嗎?”祁簡心問。
“休假。”言辭辭就是老闆,他想休息就休息,不過怕祁簡心那小小的愧疚心作祟,他還是找了個藉口。
“那我們再睡一會吧,好睏。”祁簡心調整姿勢將言辭辭摟進懷裡,有些睏倦地說。
“嗯。”言謹躺進祁簡心的懷裡,祁簡心因為發燒懷裡的溫度也比往常要高一些,剛剛回憶裡潮溼的雨似乎要穿過時光將言謹打溼,但此刻在祁簡心懷裡,雨似乎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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