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夏油傑終於露出一個笑容。他輕聲說：“你以為我為什麼要特地把虎杖帶到這裡來。”
接著，他又嘆了口氣。
他原本想試探一下宿儺，就啟動法陣把虎杖關起來喂他手指。但看宿儺現在的樣子，夏油傑遲疑了。
如果不能先讓宿儺二十合一，再一口氣殺掉，這個禍害隨時可能捲土重來。但殘缺的宿儺他尚且要靠法陣投機取巧，若是完整的宿儺，他沒有信心可以壓制。
宿儺在牢籠裡發出憤怒的吼聲，噴出一口血來。一線斬擊憑空而來，如羚羊掛角，毫無痕跡，便已經落到夏油傑身側。
夏油傑見宿儺吐血便覺不妙。他不知危機從何而來，只下意識喚出許願咒靈，許願一個奇蹟。
斬擊之下，咒靈瞬間融化。但奇蹟成功留了下來——
夏油傑被斬擊正面擊中，幾乎被攔腰斬斷。傷勢很重。即使使用反轉術式，治療的進度也很緩慢。但有一股神秘的咒力如保鮮膜般纏繞在傷口上，讓他能如常行動。
夏油傑不清楚這股咒力能夠堅持多久，但他肯定能比強行違背束縛的宿儺撐更久。想到這裡，夏油傑便忍不住露出笑容。
“這就叫做自作自受吧。”夏油傑輕輕說著，拿出宿儺手指。他抓著虎杖的下頜往上抬，卻看到一張淚流滿面的臉。
宿儺虛弱至極，已經縮回身體，留下虎杖面對這一片狼藉。
夏油傑的笑容立即變得僵硬。他縮回手，把手指一股腦塞進虎杖手中，輕哄道：“沒事了沒事了，等我把宿儺趕出你的身體就結束了。”
虎杖悠仁沒有回應，只楞楞地看著夏油傑的傷口。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虎杖卻抬不起手去擦一擦。
他不想哭的。可眼淚一直不受控制地落下來。
許願咒靈的咒力將夏油傑保護得很好，甚至連道血線都沒露出來。可虎杖清楚那道傷口有多嚴重。他甚至不理解夏油老師現在為什麼還能好好站著。
愧疚堵在虎杖的喉口。吐不出，咽不下，只能化作眼淚湧出來。
夏油傑沒有哄男孩子的經驗，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他雙手捧起虎杖的臉，讓虎杖的視線從傷口拔出。
“告訴你個秘密吧。”夏油傑說，“你還記得你的母親嗎？”
這問題果然讓虎杖悠仁的眼睛重新聚焦。夏油傑哄著他先吞了一根手指，又說：“你還記得澀谷那時候，有個術師搶了我的身體吧？”
虎杖悠仁點點頭，又被塞了一根手指。
夏油傑繼續說：“佔用別人的屍體就是那傢伙的術式。而我，因為一些原因，獲得了他的記憶。”東拉西扯，一通胡言。
虎杖悠仁聽得摸不著頭腦，反而冷靜下來。他又將視線放到夏油傑的腹部，主動吞吃起手指。
夏油傑見狀鬆了一口氣。腹部的傷口在最初的麻木消退後，疼痛感便不斷上湧。虎杖要是再不配合，他就要忍不住把咒力全都投進反轉術式裡了。
虎杖吃了兩根手指，發現夏油傑突然沉默。他可憐巴巴地看過去，眼淚又溢了出來。
夏油傑沒辦法，只好繼續說。兩人就這樣一個吃，一個說。夏油傑磕磕巴巴地，拼湊出他偶爾面對虎杖時感到的不適。
——夏油傑擁有作為虎杖母親的記憶。
虎杖嚥下最後一根手指，楞了片刻，喊了聲“媽媽”。他的眼睛沒有聚焦，大概是陷入了回憶。但他的視線始終盯著夏油傑的腹部，實在惹人誤會。
夏油傑實在尷尬。他捂住自己的傷口，假作輕鬆地反駁：“我可生不出你這麼大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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