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很少擁抱,男生身上的寒意侵襲我的鼻腔,恍然之間, 他已經這麼大了,抱著我時,我的額頭抵著他冰涼的脖子。
我推開了他,慘白破舊的路燈光下,他的眼睛紅彤彤的,而我,似乎是僵硬得面無表情。
「周餚,回去吧。」
他又緊緊收回這個懷抱,聲音帶著哽咽:「陳筱筱,你別這樣, 我們之間是誤會,你別生氣了......」
「我沒有生氣, 這麼多年我對你都沒有生過氣, 我只是慢慢地心涼了。有資本朝著我生氣的......永遠是你。」
他將臉緊緊埋入我的脖頸,我感受到冰涼的水汽。
「陳筱筱,對不起......我以後都不會......都不會再朝你生氣, 你別這樣對我。」
我再次把他推開,稍微抬頭看著他的面容:「周餚, 世界上很多事情, 不是你鬧,就會順著你的心意發展。」
那天晚上是我先轉身離開, 走出很遠,身後都沒有動靜, 我知道周餚還站在原地,但我沒有再回頭過。
......
周餚沒有回去。
他留了下來。
只是比以往沉默許多, 像是變了個人。
偶爾我察覺到他遠遠看著我的視線,我看過去,他也不會撤開。
與他一起帶班的老師還朝我誇過周餚負責任有耐心, 但其實,周餚以前是最怕麻煩的。
偶爾,我的宿舍會突然多些零食藥物和補品。
他像是靜靜地待在我身後等著我似的。
周餚就是孩子心性,得不到的耍賴都要要到。
他在學校待了整整一個學期,暑期被父母叫回去一趟。
而我帶的這批高三的同學這年暑假終於高考結束, 將他們送到大學。
我申請換了學校,到了更偏僻的西邊,且再沒有透露給別人過我的位置。
之後的幾年, 我都沒怎麼見到過他。
支教幾年後,我也成為了組織的骨幹人物, 又開始跑偏遠地區投資學校建設學校的公益事業。
而我和周餚的故事, 便也就到此為止了。
但似乎,早就已經結束了。
在好幾年前半夜的冰冷的手術檯上,醫生給我打完麻藥,我卻仍舊固執地清醒著的時候。那天晚上, 麻木地感受著有什麼東西從身體離開,我盯著刺眼的燈光想了許多。
那個時候,就已經結束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