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是兩家父母為我們選擇的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層婚房,那裡面我確實放進去些自己的常用物品和衣物,還有最開始滿懷期待購入的許多嬰幼兒用品。
「那些東西......我不要了,你扔了吧。」
「不要了陳筱筱,你真捨得。」
腦袋跳著痛,我不想再應付他,準備掛電話:「或者我明天叫個阿姨上門幫我收拾扔掉,先這樣,我還有事。」
周餚其實並不是個沉穩的人,他和我一起長大,家裡寵著我順著,所以他脾氣是不小的。
學生時代,有人惹到他,他一個年級前幾的好學生都是直接動手,不會多話。
他為此受了許多處分,唸了很多檢討,但他從不低頭。
他此生唯一低頭的物件可能就是常雯雯,低聲下氣的表白、默默無聞的追隨、無時無刻的擔憂思念,將他本來一個無法無天的小霸王硬逼成多愁善感喜怒無常的怪脾氣。
6
在家過渡了一週,我終於能正面那些無時無刻不纏繞上來的可悲的負面情緒。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我只是感情方面極其不順。
大學畢業便結婚本來是我小時候最大的夢想,但我也沒想到實現夢想後緊跟著的便是離婚。
我聯絡學校找了熟人,報了跟他們一起去支教的專案。
我最放不下的、最傷我的,還是那個僅存兩個月的孩子。我人生第一次地短暫地當了兩個月的母親,然後就被殘忍剝奪這項權利。
去的是個中部的山區小縣城,條件並不像別人口中的那樣艱苦閉塞,只是基礎設施落後很多。
山中無日月,剛過來的適應、和這裡孩子們的漸漸相處,眨眼間,便是兩個多月。
中途周餚給我打過兩個電話,無非還是在糾結讓我去拿他那裡的東西,我覺得他真的是仗著在我這裡有無窮盡的作的底氣,但我直接掛掉電話收回了給他的無底線縱容。
11 月,我託我媽在網上訂購了一批厚實冬衣,以她的名義寄贈給這裡的學生,但我媽可能想我,她幾次換乘交通工具耗時兩天慢悠悠跟著貨物過來了。
黑色轎車晃晃悠悠開到學校門口,我媽下來第一件事就是拉著我上下打量。
好歹也在這裡的學生們面前是個長輩形象,我被我媽弄得有點不好意思。
車門被「啪」的一聲合上,駕駛座下來的是個高個男人。
我媽聽見動靜,拉著我的手,有點抱歉地看著我:「小餚......說他送我過來,你也知道他算是我半個兒子,我不好拒絕他。」
我臉有點木,看見他第一反應永遠是婚禮前夕那種由內而外的深深無力。
我捏了捏我媽的手:「我好煩他,媽你也不為我想想。
」
我媽給我理了理頭髮:「怕什麼,再怎麼說,也是一起長大的。你和小七像是親姐妹,和他就當普通朋友。」
說話間,周餚已經邁步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