劊子手老張猛灌了一口烈酒，吐在九環刀上。
這批人哪些有罪，哪些沒罪，哪些又罪不至死，他都門清。
做他們這一行的，最忌諱鬼神之事，若是殺了蒙冤犯人，死後要在地府裡受罪的。
行刑前一晚，他都會主動去牢裡逛一圈，牢頭會指著犯人提示他。
“這個是醪糟。”
老張點點頭，這是渾濁不清，罪不至死的意思。
“這個是木頭。”
木頭，即是犯了重罪，可殺可不殺，全看有沒有人撈。
“這兩個是豆腐。”
豆腐，寓意清清白白，犯了小事，完全是拿來頂罪應付上級用的。
唐三和董方就是兩塊豆腐，殺這二人必須念幾句詞，減輕自己的干係，他也只是混口飯吃，不是有意而為。
“今日斬你，乃是這柄刀，欲要斬你之人也不是我，乃是縣令大人，咱們無仇無怨，並無因果，看我一刀斷因果。”
他掄起九環刀，手起刀落，董方人頭落地。
老張抖了抖酸脹的手，這秋後問斬的日子，他一天要殺幾十個人，基本上就他自己操刀，那些不成器的徒弟只會丟人現眼。
他們這一行，講究的就是給對方一個痛快，不要讓將死之人再受折磨。
去年一個徒弟動刀，刀口角度不對，腦袋砍了一半，耷拉在那裡，死活掉不下來。
結果那死囚還哀嚎了幾個呼吸，氣得他三天沒睡好覺。
殺人不給個利索，有損陰德，還丟了他金刀張的名聲。
他看了眼臺下，發現了那個臉上抹著灰還蒙著破布的女子。
昨夜她找上門來，開了五兩銀子的價錢，讓自己多砍幾刀，不要讓唐三就這麼輕易死了。
雖然五兩銀子是筆鉅款，但他馬上都要退休了，過了這個秋天，把徒弟帶出來就可以回家頤養天年，於是義正言辭拒絕了。
“這得是什麼仇什麼怨，才會讓一個弱女子去這麼恨。”
“唐三啊唐三，要不是你遇到了我，不然你真的要遭老罪了。”
老張提起九環刀，準備繼續行刑，卻聽見遠方傳來騷亂。
“快跑啊，有瘋子，在城門那殺人，別在這待著了。”
“官府呢，怎麼不去抓他！我看見好多屍體，沒一具完整的。”
“不是說城裡有仙長守著嗎？怎麼還不出手，這人明顯是個會妖法的！”
原本看戲的百姓一鬨而散，紛紛逃命去了，根本不敢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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