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領導放心,我剛才就是趁機醞釀情?緒,免得待會兒露怯。”
賀秦點?點?頭,把車穩穩停在路邊的陰影裡。他?將車窗降下?一半,坐在駕駛座上,目光牢牢鎖著何肖的身影,看著她?一步步走向那個預定的對接人。
何肖一跟人對上眼神,周身的氣?場便瞬間變了。方才那點?沉穩盡數褪去,只剩下?一副驚弓之鳥般的怯生生模樣,連肩膀都下?意識地縮著。
“你這?臭娘們,給老子滾回家!平日裡是不是給你臉給多了?”
對接的男人手裡攥著個玻璃酒瓶,瓶身還滴著酒液;圍觀的人群看他?腳步虛浮,身型搖晃,甚至滿身的酒氣?隔著幾米遠都能聞到。
何肖:……求老天保佑。
緊接著她?快速進入情?緒,說:“不是的……”
豈料這?話音未落,對面男人攥緊的拳頭就狠狠砸在了何肖的胳膊上。
何肖吃痛地悶哼一聲?,藉著這?股力道轉身就往路邊那堆被遊行隊伍吸引來的人群裡衝,聲?音帶著哭腔,一聲?聲?撕心裂肺:“救救我,求求你們,誰來救救我!我再也不想跟他?回去了!”
圍觀的人本是來看熱鬧的,驟然?撞見這?一幕,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有人踮著腳張望,有人交頭接耳地議論,好幾個人手都抬起來了,卻又遲疑著放了回去,沒人願意做那個出頭的,都怕惹禍上身,到最後以至於僵在原地盼著別人先動手。
唯有三兩個年輕姑娘,手裡還攥著沒合攏的雨傘,身體?前傾,明顯是想衝上來。
潛伏在人群外圍的便衣警察見狀,立刻不動聲色地靠了過去。他?們壓低聲?音跟姑娘們說了幾句,同時飛快亮出手機螢幕,上面只有四個醒目的黑字:警察便衣。
姑娘們愣住了,臉上滿是將信將疑的神色。
她?們沒敢走開,依舊站在原地,手緊緊抓著傘柄,目光死死盯著何肖那邊,隨時準備著一旦情?況不對就衝上去。
何肖跌跌撞撞地撲進人群,慌亂中抓住了一個女人的衣角,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攥著不肯鬆手,整個人幾乎要癱倒在對方身上。
那醉酒的男人見狀,臉色更沉,一邊用餘光掃著圍觀人群的反應,一邊罵罵咧咧地往前闖:“躲在一群娘們身後算什麼本事??你是老子的女人,在家連點?家務都做不利索,不打你打誰?結婚三年,連個崽都生不出來!好不容易懷了一個,你還敢給老子流掉!”
他?嚷嚷著腳步踉蹌逼近,嘴裡的唾沫星子一個勁往外飛濺,“現在給老子過來,老子在外面給你留著臉!等回了家,看不打死你!”
人群裡的議論聲?更大了。
“這?男的也太不是東西了!”
“既然?過得這?麼苦,怎麼不離婚啊?何必這?麼委屈自己。”
圍觀的男人大多神色漠然?,要麼低頭刷著手機,要麼扭頭跟身邊人閒聊,彷彿眼前這?場鬧劇與自己毫無關係。倒是不少女人們氣?得臉色發白,卻也始終沒人敢真的站出來阻攔。
男人見沒人敢管,膽子愈發大了,伸手就要去拽何肖的頭髮。
就在這?時,方才被何肖抓住衣角的女人突然?動了。她?抬手一拳正中男人面門,力道之大讓男人悶哼一聲?,緊接著她?順勢扣住男人的胳膊,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只聽“咚”的一聲?悶響,男人結結實實地砸在水泥地上。
女人拍完手,從包裡掏出溼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眼神里滿是嫌惡:“我沒別的意思,就是看不慣你這?副嘴臉。你平日裡對她?非打即罵,怕是早就成習慣了吧?”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哼哼唧唧的男人,語氣?冰冷,“你說孩子沒了,我看,多半是你這?頓頓不落的打罵,才把人給打流產的吧。”
說著,她?懶得再看那男人一眼,轉頭看向還在發抖的何肖,語氣?緩和?了些:“看你嚇得不輕。我們這?兒不收外人,只看眼緣。我瞧著你,倒是合我胃口,要不要跟我們走?”
見何肖臉上還帶著猶豫,她?又補了幾句,字字都戳在人心坎上:“跟我們走,那裡沒有男人,更沒有這?些打打罵罵的糟心事?。姐妹們互幫互助,我們教?你識字算賬,每個月還能給你發四?千到六千的工資。你要是想走,隨時都能走。你要是現在回去,他?今天不打死你,往後也遲早有這?個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