峪中軍心徹底動盪、人心思變,亂象漸生。
底層士卒紛紛私下嘟囔、怨聲載道:
“樞密早己棄我們而去!”
“再死守此處,唯有活活餓死!”
“與其坐以待斃、曝屍荒山,不如卸甲投降,尚可留得一條性命!”
起初尚有殘剩馬肉勉強吊著軍心,酆美與眾將嚴厲鎮壓、鐵血彈壓,方才壓下譁變苗頭。
可時日越久,肉食盡絕、糧草全無、飲水日漸短缺,將士日日忍飢挨餓、飢寒交迫,軍心再也壓制不住。
最開始,酆美尚且振臂高呼、安撫全軍,日日鼓舞士氣,告知眾人童樞密定然記掛袍澤、早晚必來救援。
可日復一日、望眼欲穿,關外靜悄悄、無半點宋軍蹤影,連遼軍攻勢都愈發懶散,顯然是篤定峪中將士糧盡力竭、必死無疑。
絕境荒山、糧斷援絕、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整座青石峪,只剩下漫天絕望、遍地哀嚎,數萬大宋精銳,己然走到了全軍崩潰的邊緣!
時日遷延,困守愈久,不止士卒絕望,豐美、李明、王義一眾主將,眼中希望盡滅,心中鬥志消磨殆盡,早己絕望透頂。
他們久經軍旅、深諳兵道,此刻早己看得通透 ——童貫,根本不會來救!
那閹賊只顧自身保命、貪功避禍,早己將這數萬袍澤、幾員大將,徹底捨棄、視作棄子!
唯獨汝州兵馬都監馬萬里一人,心中執念極深、信念未倒。
只因馬萬里乃是童貫遠房表侄,親緣相連、仕途倚仗全系童貫一身。在他心中,自家姑父位高權重、素來講究情面,絕不可能捨棄自家親眷、坐視他困死峪中。
正因有馬萬里日日堅稱 “樞密必來、早晚得救”,時時穩兵安撫、強撐人心,一眾將官尚且心存一絲念想、不敢徹底潰散,軍心才勉強吊住,未至當場譁變。
酆美諸人雖心下寒涼,卻也礙於這層關係,未曾徹底放棄等候。
可轉眼之間,圍困己然第十日。
峪中慘狀,慘不忍睹。
隨軍戰馬早己宰殺殆盡,再無半分肉食可食;山間死水飲盡、溪泉斷絕,將士渴到極致,竟只能互相飲尿苟延殘喘。
食無糧、飲無水、援無影、路無門!
十萬大山鎖絕境,五日尚可忍、七日尚可熬,十日絕境,再無半分活路可盼!
峪中西五萬殘兵,早己身心俱殘、瀕臨崩潰,再也忍耐不住。
無數士卒紛紛圍攏上來,對著酆美、李明、王義一眾將領嘶吼請願:
“將軍!不能再等了!”
“要麼全軍拼死衝殺、闖出一條生路!要麼索性卸甲歸降、保全殘命!”
“困在此地活活渴死餓死,窩囊至極!我等皆是沙場健兒,豈容這般無聲無息化作荒山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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