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領回的屍體,下午就出殯了,劉家這喪事辦得何止是簡樸,簡直就是匆忙,就像是在忙著掩蓋些什麼。
聯想到這兩日發生的異常事件,謝易愈發肯定這件事絕對沒那麼簡單。
昨日那水鬼一路跟蹤他和謝老九到義莊但又沒有做什麼,很顯然對方是有事相求。
劉家不可信,縣太爺對於怪力亂神之事畏之如虎。那水鬼能依託的希望也就只有心善的謝老九以及看得見鬼的他了。
說來也奇,謝易在上輩子就是個純粹的麻瓜。別說撞鬼這種邪乎事,他從小到大身體倍棒連生病都很少有過。沒曾想意外身亡重生在了古代的亂葬崗竟然覺醒了陰陽眼,甚至還得到了麒麟墨臨傳授的《太上金光咒》走上了修行之路。
有些時候不得不感慨,人的命運就是這麼神奇。
正如謝易所預料的那樣,當天晚上,他又一次嗅到了那股潮溼的,帶著水腥味的腐爛氣息。
不過或許是因為被墨臨的金光所傷,和昨夜相比他的身形變得透明瞭許多。
謝易坐在靠窗的木板床上,一動不動地盯著院外。謝老九注意到他安靜的表現不由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小嬰兒雖然不會說話,但因為這個年紀的孩子囟門還沒關閉的緣故,所以要比大人更容易感知到不同尋常的東西。而此地又是陰氣頗重的義莊,狗剩能看到些什麼或許還真有可能。
只可惜謝老九雖然會些江湖的術法但到底沒有開陰陽眼,因此並不知道院子裡到底有什麼。不過既然孩子沒哭那就說明那東西應該沒啥危險。
更何況義莊的院子裡還有一尊能夠驅邪避煞的石麒麟,即便有邪祟也不能為所欲為。
謝易目不轉睛地看著院子裡的水鬼。大抵是知道眼前的孩子不會說話,那水鬼對著院子裡的石雕麒麟像遙遙拜了三下。
沒有察覺到對方的惡意,石麒麟這一次並沒有發作,只泛出了星星點點的瑩瑩金光。隨後謝易便在光暈中看到了一道長身玉立的玄色虛影。
見到石像顯靈,那水鬼又驚又喜,連連作揖。
就聽院中飄來墨臨沈穩中又帶著一絲疏離的聲音,“不必多禮,有何事相求但說無妨。”
只見水鬼指著自己已經腐爛的嗓子擺了擺手。
墨臨恍然,“你不能說話?”
對方微微頷首。
墨臨瞭然,抬起手對著面前的水鬼一揮衣袖,下一秒原本形容可怖的水鬼漸漸變回了正常人的面貌。
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袍,頭戴綸巾,眉目舒朗,文質彬彬,看起來似乎是個書生。
“這不是方秀才嗎?大晚上的你怎麼跑義莊來了?”
冷不丁的,謝易聽到了身旁養父驚愕的聲音。扭頭看去,只見對方一臉驚詫。
很顯然,謝老九能夠看到院子裡的水鬼了。不過看他的樣子,似乎還不知道方秀才已經變成了亡魂。
這一切當然是墨臨做的手腳。凡人的因果他不便隨意插手,謝易如今又是個嬰兒,即便願意幫忙也力有不逮。
如此一來,這水鬼唯一能夠求助的也就只有和官府走得最近的謝老九了。
作為義莊的守莊人,謝老九常年與死屍和亂葬崗打交道,他的身上自然有幾分本事。只可惜能力有限,雖然能嗅到死炁但卻無法看見陰物更無法感應到邪煞之氣。
先前他在縣衙裡檢視屍體並未發現出不妥純粹是因為那具屍體身上並沒有尋常屍身攜帶的死炁,他的身上只有一股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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