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君在蒲團前跪下,眾人也紛紛隨她下跪,他們的嘴裡唸唸有詞,姜至陽聽不清,只當是許願了,嘴裡也含糊地說些什麼。
「願我們此行順利,平安回家。」
許完願,姜至陽還拜了拜,雖然不知道拜的是哪位神仙。
儀式做了許久,虞清君終於從隨行的匣子裡取出一個瓷瓶,躬身取滿一壺泉水,又小心安置好。那個瓷瓶看著眼熟,就像是巡遊賜藥時,插柳條的那個小瓶子……
原來所謂的賜藥,根本不過是灑了些泉水啊。
那些神乎其神的傳言竟然只有這樣一個樸素無趣的真相,要是鎮子上那群人知道了,也不知道他們還會不會跪得那樣虔誠。
整整一天,虞清君身邊都圍滿了人,姜至陽根本沒機會靠近,只有這短暫的晚餐時間,周身才清靜了些。
這個機會不錯。
他剛想邁步上前,屋裡又來人了,姜至陽只好收回了腳,稍稍端正站姿,長吁了一口氣。
「曼娘!」像是平靜湖水裡落入了一顆石子,濺起的水花又盪漾開無數漣漪,虞清君欣喜地起了身,還小跑了幾步去迎那位「曼娘」。
姜至陽偷偷抬眼,那曼娘不就是早上見過的大管事嗎?心跳又開始沒出息地亂跳,握緊的拳頭暴露了他的緊張,他很清楚,眼前這個眼神犀利的女人才是真正不好惹的。
「這是誰?之前怎麼沒見過?」曼娘說。
姜至陽的身高放在女人堆裡,著實是過於顯眼。
「她叫陽兒,曼娘,我瞧著她感覺親切,可以許她做我的近身侍女嗎?」
面對虞清君的撒嬌,曼娘笑得寵溺,只是那個笑在姜至陽看來卻分外陰森,這人根本沒那麼簡單,說不定她就是那個壞人。
「囡囡,你是神女,當然想要什麼都可以了。」
囡囡?這老女人居然喚虞清君「囡囡」?之前只有虞父虞母喚過她這個稱呼啊!
偷偷地,姜至陽瞪了這個老女人一眼,狠狠發誓要揭穿她的真面目!
「什麼神女呀!」虞清君靠在曼孃的肩頭,很是親暱的樣子。「眾人拜我為觀音,我不過是個小女兒罷了,但是,他們因為我們的祈福好了病,如今生活得越來越幸福,囡囡真的很高興。」
「乖孩子,聽說,你今日午間都沒有用飯。」
「忙忘了,嘿嘿。」
「下次可不許了,好好吃飯,好好休息,你的幸福也很重要。」
「嗯嗯,曼娘最疼我了。」見虞清君笑得這樣歡喜,姜至陽心裡不免有點吃味,她居然對一個外人笑得這樣好看,他找了她那麼久,想念了她那麼久,但她連他的身份都沒認出來。
可惡!好可惡!
她們就像一對普通母女似的閒聊了許久,姜至陽站得腳脖子都疼了。終於在蠟燭燃了近半時,曼娘起身了,再次囑託虞清君今晚要早早休息,明日又到了巡遊的日子。
等曼娘走出了屋子,姜至陽才敢稍微鬆懈身上的力氣,腿上的肌肉也因為緊張變得又硬又酸。
「陽兒,你把這收拾了就去用飯吧,今日我和曼娘聊得久了些,抱歉,讓你這麼晚用飯。」
她又恢復了先前的文質彬彬,見她這麼禮貌,姜至陽感覺心裡更煩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