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真心，三年扶持，在他眼中，竟如此廉價可欺。
我壓下翻湧的滔天寒意，面色平靜無波:“殿下打算如何向淑妃娘娘、向陛下交代?”
他見我神色未怒，只當我溫順可欺、已然妥協，眼底露出得逞笑意，上前半步拿捏我:“我知曉你顧全大局。此事由你主動請辭最為妥當。”
“明日你隨憐月入宮，主動向母妃請辭正妃之位，坦言自己性情剛硬、不堪主母重任，主動退讓成全我們。”
“如此沈家體面無損，你還能落得賢良通透美名。待大婚三月，我便以正妃禮遇迎你入府，側妃之位，享一世尊榮，絕不委屈你。”
字字誅心，極盡羞辱。
過往三年種種湧上心頭。
我放下所有驕傲，為他籌錢、為他謀權、為他擺平無數暗流危機。季家傾盡家底，助他從普通皇子，一步步站穩腳跟，角逐儲位。
我們捧他上青雲，他卻反手將我推入泥濘。
這般薄情寡義、貪婪短視之人，縱使坐擁天下財力，終究難成大器。
幸而，奪嫡棋局，從來不止他蕭景曜一人。
我抬眸，沉靜應聲:“好。明日，我便帶蘇姑娘入宮拜見淑妃娘娘。”
蕭景曜徹底安心，只當我依舊是那個任他拿捏、溫順聽話的沈清晏，安撫兩句，便滿心歡喜牽著蘇憐月離去，籌備他的荒唐婚事。
庭院重歸寂靜。
我拿起那套繡了三年的大紅嫁衣，指尖撫過細膩金線，將它細細疊好，沉入妝匣最底。
這場痴傻數年的婚約，這份少女純粹的期許，今日，徹底作廢。
侍女知夏紅著眼眶，又氣又急:“小姐!您怎能答應!側妃之位，如何配得上您的身份!他們這般欺人太甚!”
我抬眼，眼底寒芒凜冽，笑意冰冷決絕:“我從未答應做他的側妃。”
“明日入宮，不是退讓成全，是——退婚。”
蕭景曜為一個卑賤私女，自斷季沈兩家最強助力，棄我真心、踏我尊嚴。
這步蠢路，是他自己選的。
他的儲位前程，他的九五美夢，從他棄我的這一刻起，盡數葬送，怨不得旁人。
2
第二日清晨，我換上一身素衣，不帶半點首飾妝容，帶著故作怯懦的蘇憐月，一同入宮，前往長秋宮拜見淑妃。
淑妃端坐主位，一身華貴宮裝，神色矜貴淡漠，看見我時，眼底滿是滿意與期許。
在她心中，我是無可替代的最佳兒媳，是能穩穩託舉蕭景曜登頂帝位的最大底牌。
可當我直直跪在殿中，雙手高舉鮮紅婚書，一字一句，清晰堅定地開口時，滿殿氛圍瞬間冰封。
“娘娘，臣女今日入宮，懇請娘娘收回賜婚口諭，解除臣女與三皇子的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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