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瓷,你這個毒婦!」
許青荷終於繃不住了,尖叫出聲。
若是真把順天府的人引來,李家的案子牽扯出來,她今日就回不去了。
她顧不上再裝柔弱,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奪下母親手裡的簪子。
「娘,我們走。這等絕情絕義的冷血之人,只當咱們許家瞎了眼,白養了她一場!」
她連拖帶拽地拉起母親,撥開人群倉皇逃離。
母親一路回頭看我,眼底滿是怨毒與不可置信。
我冷眼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吩咐下人打水沖洗臺階上的血跡。
06
處理完這樁事,我轉身回了正堂。
丫鬟奉上熱茶,茶水的熱氣氤氳在眼前。
我想起十歲那年。
那年冬天特別冷,我染了風寒,高燒不退。
大夫說需要用一兩燕窩吊著精神。
許青荷恰好在同一天受了風,咳嗽了兩聲。
家裡僅剩的一兩燕窩,母親熬好後,端去了許青荷的房裡。
我燒得迷糊,爬起來去找母親,問她能不能分我半碗。
母親當時的舉動,和今日在侯府門前如出一轍。
她端著空碗,「撲通」一聲跪在我床前,一邊扇自己巴掌一邊哭。
「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不怪你們,只怪自己無能。」
「你姐姐體弱,若是不吃這燕窩,會落下病根的。你就當可憐可憐她,可憐可憐娘,你自己熬一熬好不好?」
當時的我,看著跪在地上痛哭的母親,愧疚得恨不能立刻去死。
我嚥下所有委屈,燒了整整七天,差點聾了一隻耳朵。
從此再也沒提過一句要吃燕窩。
後來我才明白。
母親的眼淚和下跪,從來不是因為內疚。
只要她表現得足夠慘,只要她把姿態放得足夠低,就能兵不血刃地讓我心甘情願讓出一切。
這樣好的手段,她到現在都樂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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