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母冷笑一聲,嗓音尖利起來:“你想斷絕關係就斷絕嗎?行啊,那你把你欠我們的還來!我們養你這麼多年,吃穿用度,哪一樣不是錢堆出來的?你拿五十萬!拿不出錢,那你這一輩子就是我們的女兒!你走到天邊去,也逃不掉!”
五十萬。
周圍倒吸一口氣的聲音此起彼伏,幾個原本還在勸和的大媽也閉了嘴,面面相覷。
俞知楠聽了,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確實也笑了一聲。
“那你們就去告我啊。”
啊?
她歪頭,日光裡那張臉漂亮得不太真實,像隔著一層薄霧,精緻又恍惚。
“到時候站在法庭上,你們就跟法官好好說一說,為什麼我要跟你們斷絕關係,讓所有人都聽一聽原委,到時候法官判多少,我就給多少。”
“你——”俞父一口氣險些沒上來。
俞知楠沒給他喘息的餘地:“哦,還有法律規定,子女需要給付贍養費的前提,是父母‘缺乏勞動能力’或‘生活困難’。等你們確實老到動不了那天,該負的責任我絕對會負。”
俞母臉漲得發紫,她見如今俞知楠翅膀硬了,說是說不聽了,叫上俞爸動手。
“你、你怎麼這麼歹毒,竟詛咒自己的親生父母!今天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她說著便上前一步,伸手來拽俞知楠的手臂。
她的手指又尖又重,俞知楠痛得眉頭蹙起,想抽回手,可俞父也過來扯住她的另一隻手。
她根本擺脫不了這對夫妻,想呼救,但掃過這些人不以為然的眼神心中一涼。
在他們眼裡,或許她只是一個忤逆父母的不孝女,而不是被人非法強行帶走的人,根本不會有人對她施以援手的。
就在這時,一聲短促的車笛從不遠處傳來。
一輛黑色轎車不知何時停在了路邊。
車門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邁步下來,步子又快又穩,三兩步便穿過圍觀的人群。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斜後方伸過來,穩穩攥住了俞父拉扯俞知楠的那隻胳膊。
“你們想對我的女朋友做什麼?”
謝晝川的聲音冷戾低沉,周圍嘈雜的議論聲驟然矮了下去。
俞知楠怔然失神看向他。
或許是因為趕得太急,他深棕色的捲髮被風撥亂了幾縷,碎髮搭在眉骨上。灰藍色的眼睛在日光下,逆著光,覆著一層薄薄的陰翳,似冰川寒冬蒞臨。
……他怎麼來了?
謝晝川擋在俞知楠身前,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低垂著,掃過俞父的臉,沒什麼溫度。
俞父被他攥著手腕,掙了兩下沒掙開,臉色又青又白:“放手,你、你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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