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有人進到韓菘藍的墓裡偷東西,出來的時候不小心落下了這面鏡子。這才有了鳥兒叼走銅鏡被陳起元撿走的後續。
這面銅鏡如今雖然物老成精成了吸人精血的邪物,但它還遠沒有修煉到能夠上天入地想去哪兒就去哪兒的地步。
既如此,能夠將它從墓室裡帶出來的除了韓菘藍這個墓主人也就只有盜墓賊了。
思及此,謝易隨即屏住呼吸,俯下身緊緊抓著布袋裡的銅如意,死死地盯著遠處的草叢。韓菘藍雖然不像謝易這般全身戒備,但視線卻是一點也沒有轉移。
在一片寂靜中,謝易隱約聽到了遠處的草叢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似乎有一夥人扛著傢伙事兒摸到了墓道的後邊,看來他們是在那裡打了個盜洞進的古墓。
只可惜因為距離稍遠加之這幫人說話的聲音實在小聲,是以謝易並沒有聽清他們在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山坡那兒的動靜變小,似乎有人下了墓。謝易這才直起身看向身旁的韓菘藍:“跟過去看看?”
雖然因為這幫盜墓賊的破壞,墓室內很可能已經大變樣,想要從中找出韓家人在墓裡做的手腳顯然希望渺茫。但這幫盜墓賊的嘴巴倒還是能試著撬一撬的。
思及此,謝易不免有些懊悔。早知如此,當初韓菘藍詐屍的時候他就應該去這古墓裡看一看。只不過當時覺得雨後積水倒灌,墓裡頭一定很髒所以沒敢進去。再加上後來又去縣裡的私塾讀書了,一時也就沒顧上。這一耽擱就耽擱到了現在。等他想起來的時候,這裡已經被盜墓賊捷足先登了。
不過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雖然沒能趕上這墓室的原樣擺設,但卻偏偏讓他們撞上了盜墓賊的作案現場。
捉賊拿贓,旁的不說,天亮後他抓著這幫人去縣衙說不定還能拿到些許賞銀。畢竟本朝對於盜墓罪的刑罰可是一點也不比前朝輕。
韓菘藍聞言微微頷首,一人一屍就這樣靜悄悄的朝著墓道的後方繞去。只見不遠處,一個男子正守在盜洞前望風。也不知是覺得害怕還是單純覺得夜風吹著寒涼,就見他縮著脖子蹲在洞口,不住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稍有些風吹草動就像是草原上受到驚嚇的狐獴瞬間伸長了脖子。
注意到了這一點,謝易突然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讓韓菘藍這個墓主人出面,扮鬼質問對方為何來自己家偷東西。
人在極度恐懼的情況下是沒有任何理智可言的,這種時候你就算問他銀行卡的密碼對方也會如實回答。
當然,這裡是大雍朝,眼前的盜墓賊自然沒有銀行卡這種東西,不過讓他們老實交代罪行還是可以的。
也不知是謝易與韓菘藍心有靈犀還是這位老祖宗單純對於盜墓賊擅闖自家地盤偷東西的行為感到不滿,還不等謝易跟他溝通行動計劃,對方已然邁著長腿走到了那盜墓賊身後。
“你是何人?為何來我的長眠之地偷盜?”
聽到背後如冰稜一般的聲音,那望風的男子身軀倏地一僵。
顯然他已經被嚇到了。
見對方一言不發韓菘藍正要發作卻見那人“噗通”一下跪到地上,不住地磕頭告罪——
“不關我的事,都是老大他們幾個的主意啊!我就是個望風的,冤有頭債有主,求求您高抬貴手,趕緊去找他們吧!”
磕著磕著,這人突然注意到地面上那道被月光拉得老長的影子。一時間不由犯起了嘀咕——
這鬼難道也有影子嗎?
疑惑了片刻,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這傢伙壓根不是什麼鬼,他和自己一樣是人!
所謂惡向膽邊生,他猛然轉過身朝著身後的那道高瘦身影撲去。
韓菘藍似是沒想到這人竟突然發難,冷不丁被對方撲了一個踉蹌。
而那放風的盜墓賊在觸碰到韓菘藍結實的身軀後,心中愈發為自己方才的選擇感到慶幸。
得虧他聰明,要不然就被對方給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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