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湯圓說。
謝易跟著湯圓走了大約一里地,來到了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地。這裡地勢比土地廟高一些,雜草長得半人高,中間有一塊明顯被踩平的空地。空地上有一塊磨盤大的石頭,石頭表面光滑得不正常,像是被人經常摸過。
湯圓跳上石頭,用爪子刨了刨石頭表面,刨出一層浮土。浮土下面,刻著一個圓形的符文陣,和土地廟石板上的符文如出一轍。
“接收陣。”謝易蹲下來看了看,“有人在石頭上刻了接收陣,把土地廟地下抽出來的怨氣引到這裡。然後——在這裡用掉了。”
“用掉了?”湯圓湊過來,“怎麼用?”
謝易從布包裡掏出一張顯跡符,貼在石頭上。符紙亮了一下,石頭上浮現出淡淡的黑色痕跡,像是燒焦的紋路。那些紋路從符文陣的中心向外延伸,一直延伸到石頭邊緣,然後消失了。
“這些黑色的痕跡是怨氣殘留。”
謝易:“有人在這裡施過法,消耗了大量的怨氣。而且不止一次。”
城隍爺也跟了過來,看了看石頭上的符文,臉色變得很難看。
“這個符文,”城隍爺指著符文陣中心的一個圖案,“是改命陣的核心符文。”
謝易心裡一沉。改命陣——用來修改一個人的命數,甚至修改生死簿上的記錄。那個塗改生死簿的人,用的就是這種陣法。而執行改命陣需要大量的怨氣作為燃料,所以那個人先鎖了周文彬的魂魄,又鎖了其他八個人的,抽取他們的怨氣,用來驅動改命陣。
“九個人的魂魄,夠改幾次生死簿?”謝易問。
城隍爺算了算:“九個人的怨氣,大概夠改三次。”
“生死簿上被塗改了九條記錄。”謝易說,“不是九個人各改一次,而是——改了三個人的生死簿,每人改了三次?”
陸判官翻了翻生死簿,倒吸一涼氣:“還真是!被塗改的九條記錄,分別屬於三個人!潘文彬、劉二狗,還有一個叫趙大牛的。每個人名下有三條被塗改的記錄!”
“也就是說,”湯圓的尾巴慢慢地甩著,“有人花了很大的力氣,改了三個人的生死簿。不是隨便改的,是反覆改了三次,確保他們一定會死。”
“那三個人有什麼共同點?”謝易問。
陸判官翻了翻檔案:“潘文彬,秀才,窮。劉二狗,賣豆腐的,窮。趙大牛,挑夫,窮。都是城東的,都是窮老百姓,沒有共同點。”
城隍爺沉吟了一會兒,忽然開了:“他們有一個共同點。他們住在同一片區域,那片區域幾十年前發過大水,死了四十九個人。而那四十九個人裡面,有三個人的姓氏,和潘文彬、劉二狗、趙大牛是一樣的。”
空氣忽然安靜了。
謝易似乎明白了什麼——
“有人在那次水災中失去了親人,他認為是那三個人的祖先,又或者是那三個人本身做了什麼導致了水災,所以他要報復。”
“他用了幾十年的時間,佈下轉靈陣,抽取冤魂的怨氣,驅動改命陣,把仇人的後代一個一個地改死在生死簿上。”
城隍爺看了謝易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讚許:“你比陸判官聰明多了。”
陸判官在旁邊小聲嘀咕:“我其實也想到了,就是沒來得及說。”
湯圓歪著腦袋:“那為什麼只改了九條記錄?九條記錄對應三個人,每人三條。他是想讓這三個人死得特別慘?還是說,他的仇人不只這三個人,但他只夠力量改這三個?”
城隍爺:“因為四十九個冤魂,怨氣已經被抽得差不多了。如果有人繼續抽取,這些冤魂就會徹底消散,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而那個施法的人,既然已經成功了三次,就不會停手。”
“還有多少人被他寫在名單上?”謝易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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