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卻沒說話,他沉默抱起花滿樓往客棧走去,沉默的好似從前那個總是油嘴滑舌討女孩子歡心的陸小鳳是另外一個人。
黃沙鎮客棧。
天邊已是日光微熹。
這已經是慕容瀟雨第十二次看向對門那扇房間。
回到客棧後,陸小鳳把中毒昏迷的花滿樓連同自己關進客房後就沒再出來,慕容瀟雨揹著手在桌前走來走去,每走一圈就要嘆一次氣。
今夜,他彷彿已經把這輩子所有的悶氣都嘆完了。
天不知什麼時候亮了,又不知什麼時候暗了。
那扇緊閉的房門終於開啟。
慕容瀟雨唰地站起來,“陸小鳳,花公子他怎樣了?”
陸小鳳只說了一句替我照看好他,就走了。
留在原地的慕容瀟雨忽然打了個寒顫,他在這個流連人間百丈紅塵的男人身上,第一次感覺到了一股徹骨的寒意。
是殺氣。
月圓之夜,黃沙鎮鎮西十五里。
誰也不知道黃泉客棧什麼時候出現的,就像誰也不知道黃泉客棧會從何處出現。
陸小鳳站在約定的地點,沒有動。
一道紅影閃過,公孫二郎問:“黃泉客棧就在此,你為何還不進?”
陸小鳳道:“因為我看不見它。”
公孫二郎嬌笑連連,“生人不下黃泉,不過我們有帶路的人,但在進去之前,你得把眼睛蒙上。”
他手裡的是一條兩指寬的黑布布條。
陸小鳳沒什麼表情,接過布條蒙在眼睛上,“走吧。”
雙眼被蒙上之後,黑暗中,其餘感官被無限放大。陸小鳳聽到公孫二郎腳上繡花鞋貼地摩擦的聲音,嗅到陰暗潮溼的陳腐味道,感受到從空曠山洞裡吹過來的陰寒透骨的風。
陸小鳳覺得自己失去視覺的這一時半刻,那種孤立無助的黑暗和孤獨已經快要把自己吞沒。然後他忽然有點走神,因為他想到了一直置身於黑暗中的花滿樓,要有多大的勇氣和對生命的熱愛,才能像他一樣,哪怕是置身黑暗,依然嚮往光明。
走著走著,前面帶路是腳步聲突然消失不見,陸小鳳摘下眼上蒙布,“公孫二郎?”
沒人回應,他的聲音在空曠山洞裡無限迴音。
陸小鳳吹亮火摺子,發現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難怪跑堂小二說從來沒有人見過真正的黃泉客棧,因為黃泉客棧一直都是藏在地下。
“嘻嘻。”
忽然有詭異的笑聲從頭頂傳來。
“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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