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已經盡力了……
等白沐臨三下五除二吃完飯,愛麗森拿過空盒子回到人群中心幫忙去了,白沐臨仰躺在草地上仰望天上的星空,他心裡總有種不好的預感,關於約瑟夫的。
這裡沒有訊號他聯絡不上約瑟夫,白沐臨只祈禱那個驕傲的男人能聽他的話守著思路星港口就行,不要有大動作。
然而星空深處那個被囑咐不要亂動的灰髮男人,此刻站在飛船的全景平臺上,孤身一人全速向他外域基地而去。
他和凱文順著線索查,幾乎摸到了指向格蘭姆的矛頭,可惜當約瑟夫決意提前轉移基地最後一批倖存者時,封鎖線已然收攏,一切為時已晚。
或許是出於惜才,格蘭姆向他丟擲了一封洋洋灑灑、情真意切的招安信。
大約是惜才,格蘭姆向約瑟夫遞出了招安信。
讀完格蘭姆的洋洋灑灑情真意切的招攬,凱文建議道:”我們可以歸順他,把思路星港口的控制權給他,你還能保住我們的大本營。條件是我們要大本營不得駐紮任何格蘭姆的軍隊。格蘭姆無非就要的思路星港口,他可以繼續運輸非法基因體和掌控主星系的資源。”
歸順?約瑟夫的字典裡沒有歸順這一詞,否則他當初就不會脫離資源署。
凱文嘆息了一口氣,最後一次拍拍約瑟夫的肩,無言離去了。
人工智慧的短板在於極其龐大的耗電量與對基礎設施的深度依賴,約瑟夫望著已經剝離液體金屬形態、將自身程式徹底融入戰艦主系統的卡羅琳 ,心中苦笑:要是自己能擁有一個真正的”智體”就好了。
可惜,他這一生都未曾遇到。
這就是命運。
或者有白沐臨那樣的副手也好,約瑟夫眉頭微蹙,他總覺得白沐臨的能力高得離譜,簡直就像個真正的智體,他問過秦璇,但秦璇否認了 —— 等等,回想起秦璇那毫不掩飾的炫耀與佔有慾,如果白沐臨真的就是一個智體呢?
約瑟夫的大腦被智體和生物人這兩個詞彙撞得有些宕機。不過他已經沒有時間去印證這個瘋狂的猜想了。
不過他也無法再繼續思考這個問題了,全艦響起刺耳的警報,約瑟夫調出全景掃描,最後一艘運送基地剩下人的船艦已經集結完畢,他特意注意了一下凱麗所在的那艘船,確認在隊伍裡後,約瑟夫讓卡羅琳最終傳送了一條自己這艘船上所有人員撤離的指令。
卡羅琳一邊執行指令,一邊用那永遠甜美平靜的合成音說道: “約瑟夫,如果我的推算無誤,這將是你我之間的最後一場交流。很遺憾,我們只能合作到這裡了。”
卡羅琳是個有自主邏輯的矽基生命,約瑟夫能理解她底層程式碼的優先順序,那就是存續。
“你規劃好下一個合作者了嗎?” 約瑟夫問。
“先跟隨凱麗小姐,我的伺服器矩陣不在地球,宇宙就是我的場域。”
“好,再見。”
約瑟夫獨自坐在冰冷的最高操作檯上,隔著全景玻璃,貪婪地最後一次凝望他的基地——那是他在外域風餐露宿三十載,一磚一瓦建立起來的全部心血。
如今,這艘被徹底抽空的戰艦懸浮在漆黑的太空中,宛如一匹被逼入絕境的孤狼。驟然間,戰艦主炮亮起粗壯的綠色能源光束,彷彿是鐵狼在赴死前睜開了暴怒而嗜血的眼眸
引擎在過載的轟鳴中戰慄,戰艦以不可阻擋的決絕姿態,朝著敵方包圍圈最薄弱的一角發起了自殺式衝鋒!
“他瘋了!” 敵方通訊頻道里爆發出驚亂,對面計程車兵慌亂地拉動操作杆,試圖操控飛船掉頭規避這毫無理智的撞擊。但這匹頭狼根本沒有給他們躲避的機會。伴隨著足以撕裂星海的恐怖殉爆,嚴密的包圍圈被硬生生撞出了一個豁口。
基地的撤離艦隊在頭狼的庇護下,沿著這條血路迅速衝破了封鎖。
這場衝刺極其慘烈,約瑟夫用他的毀艦為基地的人在太空中炸出絢爛的生路。
約瑟夫就這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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