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沉睡中醒來,有訪客已經來了一段時間。封印限制了他的感知,如今他連感知最近的查克拉都做不到,但他依然能從腳步聲分辨出這不是一位常客。他睜開眼睛,看到叛逃多年的大蛇丸蹲在他面前,向他伸出手,說:睦月君,我有個提議。他看了大蛇丸好一會兒,等這個人識趣地自己離開,畢竟如果有人知道大蛇丸來過,大蛇丸會怎麼樣他不知道,但恨他、想殺死他和折磨他的人太多了,到時候遭罪的還是他。可大蛇丸沒走,就等著他回答。 〗
〖他們僵持了足足半個小時,他才問是什麼,大蛇丸說:我找到了老師的研究,一份能讓人真正回到過去、改變一切的研究,但睦月君,我需要一樣東西,才能將這份研究徹底完成。 〗
〖他知道大蛇丸想要宇智波離火的眼睛。可宇智波離火已經死了,甚至是死在數年前,被失控的他剝皮削骨吞作養料,死無全屍。他問:大蛇丸,你明知道他是怎麼死的,還要來找我。他用力掙脫半層封印,抬起手臂,指向大蛇丸,露出許久沒有過的笑——你在邀請我殺你? 〗
〖尋常人見了他這副表情大概就要跑了,就連宇智波帶土都會說別笑,別發瘋,但大蛇丸不。這個人興致勃勃地說我也很好奇你的力量,睦月君,可惜你得到這些力量的時候我已經離開木葉了,如果有機會我也想跟你瞭解更多。大蛇丸的話讓他失去了興致,他收回手,盤算著看守他的根部忍者什麼時候到——這取決於根部的首領宇智波止水今天在哪,但大蛇丸一點離開的想法都沒有,他在等了漫長的時間後,問:你把外面的人怎麼樣了? 〗
〖大蛇丸說沒有,我只是跟止水君達成了協議,今天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大蛇丸說到這裡,又轉了個彎,問他:你知道現在是哪一年嗎,睦月君? 〗
〖他不知道。也沒有興趣知道。他的身體早就停止了生長,被關在這裡睡來睡去更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時間;可就在他要說這一切都跟我無關、別再來找我了的時候,大蛇丸說:星川君,火影死了,宇智波帶土死了——他本來有機會活下來,但他為了保護這個村子,死了。 〗
〖他說:我不知道帶土哥是這麼喜歡村子的人。 〗
〖大蛇丸說:波風水門總說他的學生愛這個世界,愛世上的一切,但星川君,你知道他最想保護的是什麼。 〗
〖他有好一會兒沒說話。他閉上眼睛,大蛇丸也很耐心地等他,知道他總會妥協。他已經妥協了很多次,可現在,那些能讓他妥協的東西,正在一點點消失,正在被他的妥協本身蠶食。可這有什麼意義嗎?最後他說:剖開我的心臟吧,宇智波離火的眼睛就在裡面。至於能不能回到過去,我不在乎,你要是能回去,你去告訴小時候的我,別學什麼時空間忍術,也別留在千手了。大蛇丸說:不,睦月君,這些事自己去做才有意義,想後退的人是你,我退一步不過是為了去往更前的地方。 〗
〖那天的最後,宇智波止水回來,看到他胸前的大洞,消失不見的心臟,怔愣了很久,才說:你又不會死,在這裡裝什麼。 〗
〖他說:恢復不了,這裡少了點東西,大概永遠好不了了。止水……你這麼恨我,沒必要來看我的。 〗
他往前走去,血色腳印裡倒映著兩個意識廝殺的場景,他已經試過了太多次死亡,現在毫無觸動,他用刀穿透成為火影的自己的胸膛,自己也被雷遁擊穿大腦,可精神世界裡的死亡哪有那麼容易,下一刻重新匯聚的精神就重新開啟了戰鬥。
他漸漸不再用刀,木遁和憑空凝聚的查克拉成為了他的手和腳,扭曲空間、操縱方位對他來說就如同呼吸一般容易,這就是他在遙遠未來的戰鬥方式——只要毀滅就好了、只要破壞就好了,釋放查克拉使用忍術將困在身體裡的力量一股腦兒地丟出去,要毀滅他人必先毀滅自己。
在又一次的廝殺後,五代火影再度問他:“你……是誰?”
他說:“我就是我。”
〖你是誰?他聽到了這樣的問題。那時天空下著紛紛揚揚的血雨,他已經戰鬥了很久,也可能沒有多久,只是他感受到黏糊糊的布料時,才發現衣服已經被浸染成了粘稠的深紅色,他的手上、腿上,乃至長長了不少的頭髮上也滿是血。他任由瘋狂支配自己、理性所剩無幾,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瘋子,反正是他們需要他的力量,反正他本來就無法控制……反正…… 〗
〖你是誰?那個人又問。他低頭看去,看到一張怎麼也想不起來的臉,那個人躺在地上,躺在他身體的一部分上,他有點分不清人類的身體和他的查克拉了……總之那都是他的一部分。他看著那個人,那個人臉上有一道顯眼的疤痕,他記得自己見過這個人,或許認識,但那應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記憶模模糊糊,意識朦朦朧朧,他還沒從那些殘破的記憶裡找出幾分真實,就聽到那個人說:沒關係,不記得也沒關係,星川,別想了。 〗
〖那個人艱難地抬起傷口看得見白骨的手,放在他的側臉上,說:我是你大哥,宇智波離火。沒事的,沒事的,這不是你的錯,星川…… 〗
〖後來發生了什麼呢?那個人挖下最後一隻眼睛,放到他手裡,戰鬥已經結束,總有人會來收回他,封印他,讓他回到那片黑暗裡去。但在那個人終於嚥氣的時候,他看了很久,用召喚出來的枝幹將這個人的屍體慢慢吸收掉,至於那顆眼球,他看著鮮紅的顏色……挖出了自己的心臟,將眼球放了進去。他覺得它應該在那裡。心臟墜落在地,變成一團血水,很快融入地表;心臟依舊在跳動,血肉長回原狀,跟以前一樣,毫無變化。 〗
〖宇智波帶土來了。宇智波帶土跟他打了一架,強行讓他恢復了神志,在戰鬥後的廢墟上問他,宇智波離火呢?他說不知道。宇智波帶土說:夠了,你殺了宇智波鼬,殺了老師,現在你又殺了宇智波離火!你想讓我說什麼?你想讓我對你說什麼,宇智波星川! 〗
〖啊……他想了很久,才說:不是木葉的人放我出來的嗎?聽到他的問題,宇智波帶土頓時沒了聲,就這麼看了他很久,漫天血雨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和無邊無際摧毀城鎮的墨綠森林。最後宇智波帶土說:是志村團藏的人,那老不死的還沒死,我都不知道他怎麼這麼難殺,肯定是黑絕搞的鬼,自從斑沒了訊息……算了,反正他現在已經死了,我會讓宇智波止水接管根部,從今往後除了我,任何人都沒有資格放你出來。不會再有意外。 〗
〖他問:這次死的人呢? 〗
〖宇智波帶土說不關你的事,記志村團藏頭上了。 〗
〖他按著自己心臟的位置,低著頭,看腳下的血泊。過了很久,他說:我已經很久沒跟止水見面了,把那孩子叫過來吧。他那麼恨我,應該願意對我用別天神。既然你想讓我只聽你的命令,那就讓它變成現實。 〗
〖宇智波帶土詫異地看著他,直到他以為自己提了個不好的建議,但他想如果他無法控制力量,或許能直接改變深層意識的別天神是個好的選擇……為什麼帶土哥會露出那樣的表情?宇智波帶土跟他對視了很久,才說:宇智波止水已經不是小孩了,他也未必會聽我的話。但宇智波帶土又說:但我已經是火影了,他不聽也得聽。 〗
他俯下身,跟成為火影的自己對視,說:“我是沒開寫輪眼,但你知道的,幻術對兩種人沒用,一種是失去感官的瞎子和聾子,一種是瘋子。”
本就不在意真實和虛假、本就只有攻擊性的人,無論如何都不會被幻術迷惑。或者說,就算有幻術也無所謂,他依舊會戰鬥下去。
在精神的世界裡,在只有意識、記憶和同一個靈魂的領域,他只要想著怎麼殺死對方、怎麼將自己的身體奪回,怎麼嘲笑這個逃避命運的懦夫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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