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貓有點猶豫,但還是決定聽話。她的自我撕扯還沒得出一個最終結果,先被南長庚拍板定案了。
她身體挪了挪,轉為正對著女人跪坐,又將腦袋緩緩蹭到她肩頸附近,看起來膩膩歪歪毫無威脅性。
南長庚卻忽感一陣涼颼颼的危險,從後脊唰得竄上去,彷彿作為獵物被兇殘的捕食者盯住。
她從小擁有的獨特能力:第六感危機預警,竟然被觸動了。她曾靠這個能力躲過一次高空拋物,和一次車禍,但一些不涉及生命的小危險,它沒有出現過。
換句話說,一旦它出現,就證明她遇到的危險一定是致命的。
“……”女人垂眸緊盯著下方那顆貼近的頭,渾身已經繃緊了。下一刻,女孩唇齒壓上她的鎖骨,柔軟與堅硬交織的觸感又令她一瞬僵直。
她再次感覺到一絲輕微的刺痛,牙齒輕陷進皮膚,等不及讓她恐慌,又忽地撤開了,溼軟的舌尖探過來在咬過的那處用力反覆舔了兩下,帶點急忙忙到惶然的安撫意味。
餘貓抬起了頭,眼裡蓄起一層薄淚,“不,我沒辦法那麼做,你會很疼,我會先疼死的。”
她不需再去糾結什麼排序,親身嘗試過後立刻便能明白,那慾望是不可能超得過愛和在乎的。
再龐大的慾望,也不及愛意廣袤——殘缺的愛也是愛。在真正試圖咬下去的瞬間,精神的疼痛已經先一步朝她襲來,攝空她的全部力氣。彷彿她的靈魂給她設下了禁令。
而南長庚此刻其實無心關注她的反應。她的思緒陷入莫大的荒謬與驚詫裡,一伸手掐住餘貓的下巴,藉著側方的光亮死死盯住她的眼睛,嗓音低啞,難以置信:
“你想吃了我?真的吃了我?!”
餘貓半是艱難地吞了下口水,望著她迫切的灰藍色眼眸,全無撒謊的意識,答:“是。”
“……”
女人默然鬆了手,擰著眉頭顱微垂,在心神恍惚之中,沉而輕地艱澀吐出一句:
“小變態。”
她又一次被餘貓的異於常人震懾。
她為自己之前以看待葷話的態度輕視那句“我想吃掉你”而感到羞愧。餘貓嘴裡有哪句是假話?她當時竟沒當一回事。對待餘貓,她似乎越來越鬆懈了。
可在切實經歷過這件事——尤其發現自己的特殊感應能力被觸動之前,她肯定無論怎樣也想不到,那句話竟能完完全全被作為字面意思來理解。
“我感覺到了。”
餘貓低聲咕噥一句,轉身下床去桌子旁取來一張溼巾,就近從靠窗的那側回到床邊,藉著點光擦掉南長庚臉上被她蹭到的血跡。
她也喜歡這樣觸碰她,雖無觸覺,卻能體會到按壓時隔著一層阻礙的柔軟,是與肌膚相親不同的另一種親暱,帶有一點慎重與虔誠。
柔軟脆弱的皮膚,被體溫熨出溫熱的溼巾,手指經過鼻下隱約感知到的呼吸氣流…她能夠在這短暫的時間裡最深刻地體會到,她所珍愛的事物具有生命。
餘貓沉浸這份美妙的體驗裡,思緒仍舊清晰:
“以前我一直知道自己和你們不一樣,但如果刨除貓的那一半,我不知道具體還有哪兒不一樣,現在我能更清晰地看到它了。”
擦拭完,將溼巾團進掌心,迎著女人揹著光的深邃眼眸,她說:
“對你們來說,這是很可怕的想法,對嗎?”
南長庚輕挑了下眉,不答反問:“為什麼要加個‘們’?只問我一個人不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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