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沒再請假,也接觸不到外面的網路,不知是否是網上又生出什麼亂子來,讓上面忍無可忍了。按理來說,好幾天過去了,熱度應該在逐漸消退才對,這時候叫停節目,那不是在即將熄滅的火裡再添一把柴嗎?
南長庚越思考眉頭蹙得越緊,心跳聲重重敲砸著耳膜。忽然她想到什麼,腦海裡嗡的一聲,血液逆流,一股寒意倏地竄上脊椎骨。
……如果他們其實是故意的,故意添這一把柴,讓人們繼續去猜疑,更猛烈地猜疑。
是打算給人們打預防針?想對外逐漸透露內情了?
若真如她猜測,是不是代表著,事情出現變故,那不知名的危險已經逼近…
一群人哭完氣氛慘淡地回宿舍收拾行李,隨後拿回存放在節目組那兒的通訊裝置。在離開之前,有人提議大家一起建一個群聊,以後還能常聯絡。
沒人反對,由擅長張羅的林白玉建立了群聊,確認在場的所有人都被拉進來後,眾人陸陸續續告別離開。
南長庚強行按捺著心裡的焦灼,帶著餘貓向外走,表面態度和善地與選手們一一告別。
走出大樓,早晨的太陽嵌在烏塗塗蒙著一層薄雲的天空中,有一種曝光過度的亮,像隔著層平直冷硬的玻璃,光在玻璃上八方漫射。
南長庚抬頭望上一眼,深吸一口氣又撥出去,卻未能驅散胸腔內的堵滯感。
連太陽這樣亙古不變的事物都無法帶給她一絲安心,反而疑神疑鬼,聯想起災厄是否也與它有關。
餘貓抓著她的手,身穿對她來說有點寬大的搖粒絨外套,緊貼在她身旁。
衣服是南長庚的。南長庚不怕冷,只穿了件灰藍色大衣,但她覺得餘貓太瘦,缺乏抵禦寒冷的脂肪,即使天氣很好,也將帶來的最厚的一件衣服裹到了她身上。
餘貓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被陽光刺得眯起眼,不明白她在看什麼,細聲問:“長庚,我們去哪?”
“先去你那兒吧,我住的城市離這裡很遠。”
南長庚沒猶豫,拿出手機叫車。
餘貓轉過頭,將臉頰貼近她肩膀,清澈的黑眸直勾勾望她,“我們之後不會分開對嗎?”
“不會。”南長庚瞥她一眼,感覺出了節目之後餘貓表現得更膩歪了。
彷彿沒有外力將她們強制禁錮在同一個場所,餘貓就黏不牢她了似的。
“那以後你會帶我到你住的地方嗎?”她又問。
“會,以後走到哪兒就把你帶到哪兒,滿意嗎?”南長庚笑了下,熄掉手機揣回兜裡,安撫般摸了摸她的頭髮。
餘貓恐懼被拋棄的樣子,讓渡出的自我,都在一步步加深她的掌控感與安心感,令她產生一點憐惜,與更多的饜足和愉悅。
“滿意。”餘貓用力點頭,臉快要埋進她肩頭,身體也在朝她的方向傾斜。
南長庚感覺到,動作越是黏膩親密,她身上屬於實驗體的有序冰冷感也在逐漸消退,變成一個普普通通的、柔軟愛撒嬌的小女孩。
她捏了捏掌心裡那只有點硌人的小爪子。
心臟忽而蔓延出一陣酸澀。
人為塑造的過往苦難,無形危機虎視眈眈伺守在前方的未來,承受這一切的不該是一個普通女孩。那會太讓人心碎。
她側了下身,把人摟進懷裡挪到自己前方,像抱著一個支撐立柱那樣將部分重量壓在餘貓身上,沉默地望著前方,沉默地等待無人車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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