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伊的詐騙罪,細說起來也是一筆爛賬。她母親是被拐到她家鄉那個小山村去的,幼時經常目睹母親被虐待,且村子裡‘買’媳婦是很常見的,官官相護,多年來有恃無恐。
她唸書成績好,爹又出意外死得早,考到了大城市後就把母親也帶走了,這麼多年因為牽掛著母親,她也沒打算幹什麼。
直到一年前,她母親因多年遭受虐待身體虧損,撐不住撒手人寰,她對那片孕育罪惡的土地壓抑著的恨意再次冒頭,帶著借貸得到的錢和自己的存款,回到了那個村莊,策劃了一場騙局。
作為在村子裡長大的孩子,她取信那些村民不算太過困難,用交錢返利雙倍為餌,她勾得那些人貪慾大漲,從試探著交幾百,到上千,再到幾萬,十幾萬。
最後幾乎騙光了他們的全部存款,確定差不多到了極限,直接攜款逃跑,將錢全部捐贈了出去,然後去治安局自首。
這件事在當時網際網路上掀起不少波瀾,被騙光了錢都村民哭天搶地,網民們拍手叫好。在輿論的推動下,那些村民本會被淹沒在時間中的拐賣惡行也得到了審判。
曾經她們關係雖好,文伊卻很少提及家庭,每每聊到相關,她也會刻意避開。南長庚知曉每個人都會有不可言說的過往,便也沒有主動追問過。
未曾想知道真相的時刻,是文伊已經實施完報復鋃鐺入獄之後。還順手給她丟來一份債務。
“這句話我回贈給你。”文伊深望她一眼,勾起唇角淡笑,語氣帶著些無奈,“你還是這副德行,又要對人好,又不允許自己把別人看得很重要。明明只要你願意,完全可以讓那份合同無效化,把欠款丟回我身上…你就不恨我背叛你嗎?”
“就當是感謝你幫過我吧。”南長庚微垂下眸,輕描淡寫到像只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呵。”她偏開頭,沒忍住發出一聲嗤笑,“真是一點沒變啊,還是這麼讓人來氣,下水道的耗子心臟都比你敞亮。”
在一旁安靜到彷彿不存在的餘貓忽然轉頭,抬手攥住女人的手腕,與她疑惑回頭的目光相對,略帶不滿道:“長庚,她在攻擊你。”
南長庚攥著聽筒,訝然揚了下眉,“你怎麼聽到的?”
餘貓眨眨眼,伸指點了點自己的唇,“以前看你的影片,聽不清聲音,去學了唇語。”
南長庚一時啞然。
聽筒中還在持續傳來喋喋不休的聲音:
“她在說什麼?聽到什麼了?
“你還沒回答我呢,這小孩是誰?你小女友?成年了嗎她?
“她指自己嘴唇乾什麼?讓你親她?不能吧!?”
南長庚一把按回聽筒,閉了閉眼深吸了口氣。再睜眼,看到文伊隔著玻璃橫著眉毛十分不滿地盯著她,嘴唇張合,朝她舉起電話。
她先對餘貓安撫一句:“沒事,她說話比較直接而已,我不在意。”
餘貓乖順點頭,但望向文伊的目光仍舊含著敵意。
她無心再做調解,重新拿起聽筒,無奈:“時間只有三十分鐘,你一定要說這麼多廢話嗎。”
文伊此女,人…不如其名。安安靜靜的溫柔姑娘可不容易幹得了經紀人的活兒。那份口條與壓迫力夠格讓她到商業場上去舌戰群儒,將一群老狐狸噴得腦瓜子來不及轉過彎來。
面對親近的人,她已算是十足收斂了。
“這有什麼辦法,誰叫你心狠到過了這麼久才來看我,害我憋了一肚子的話想和你說呢。”
文伊直勾勾盯緊她的表情,捕捉到她細微的蹙眉,扯起一邊嘴角略帶戲謔地笑。
“你就不想問問我為什麼偏要來坑你一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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