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人被打滿地亂蛄蛹,被綁了手腳也躲不開棍子,只能不斷哀求,“饒命啊,饒命,俺們不是還沒吃呢嗎?小夥子你消消氣。
俺們一會兒再把你爺埋回去,再給老爺子磕幾個頭,不,你讓俺們磕幾個就磕幾個,如何啊?”
穆常安和桑寧都沒攔著,讓秦石頭髮洩一下也好,再說這幾個人也真的該教訓一頓。
“求求你們了,放過俺們吧,俺們也是實在餓的沒法兒了,才幹出這畜生事兒,家裡人都餓死了啊。
一口吃的都沒有,一口都沒有,樹皮都被人扒完了。
但凡有一口吃的,俺們也不會想著吃人,今個這也是頭一遭。”
幾個漢子也不躲了,齊齊痛哭起來。
看著這一幕,桑寧心神劇震,她清楚的認識到這裡是個吃人的朝代。
眼前五個漢子各各肋骨凸出,顴骨高高隆起,面上掛著一層黃皮,著實不像經常吃人肉的樣子。
單看他們這個樣子,誰又能想到他們是壞人呢?
或者說幹出吃人肉的事兒,他們以前也是老老實實種地的普通百姓,是這個朝代把他們硬生生逼成吃人的畜生。
可她卻也只是一個難民,誰也幫不了,更救不了。
石頭也被這話嚇了一跳,手一鬆,棍子滾落到地上,他癱坐和那五個人一起大哭。
“不是還有頭騾子嗎?”穆常安抱臂問,這些人苦是真苦,惡也未必是假。
為首的漢子,抹把臉上的淚,“不是俺們不吃啊,是捨不得啊,留著它或許還能活著走出這一塊,俺們都瘦成麻桿了,實在上沒力氣逃了。”
他們為了活,只能去刨死人,活人他們是萬萬不敢動手的。
“穆二哥,給他們鬆綁吧!”桑寧嘆氣。
穆常安沒說什麼,照做了。
“謝謝,謝謝!”五個人被鬆綁以後,立馬又磕了幾個頭,接著就互相攙著跑了。
人一走,桑寧膝蓋也跟著一軟,滑坐到地上,潯哥嚇了一跳,大呼一聲,想要去扯阿姐胳膊,桑寧躲了一下,把兩個手背到身後,搖搖頭笑著說,“阿姐沒事兒,再耽擱下去,天黑都趕不回桑家莊。
你和穆叔一起,把行李重新規整綁好,待會兒咱們就走。”
穆老爹幾人聽到,也回神了,示意常安照顧著石頭,他抹一把臉上不知是淚還是汗的水珠,轉身和潯哥一起把剛剛撿回來的東西重新往車上規整。
穆常安拍拍石頭的肩膀,“人死不能復生,師傅拼命救下你,你得好好活著,哭一會兒就差不多了。
少娘們唧唧的,待會兒我重新把師傅安葬了,你要是想來就一起。”
說罷他轉身就走,他一向是不擅長這類事兒,更不擅長安慰人。
餘光看到桑寧癱坐在地上,他猶豫一瞬,還是大步走過去,聽到腳步聲兒,桑寧抬眼望過去,想要撐著胳膊站起來,掌心一痛,她胳膊一軟又跌回去。
下一瞬兩個胳膊被人穩穩托住,從地上拉起來,穆常安看到桑寧滿是血、還微微顫抖的掌心,瞳孔微微一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