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潯哥只是因為爹欠桑娘子一條命罷了。
心裡想再多,他面上依舊冷淡,扶起老頭兒卻不開口保證什麼,他不是神人,不可能護著所有人。
看穆常安走遠,村長嘆口氣,柱子叔沒看明白,老爺子卻不打算多解釋,問兒子,“鞭炮準備好了嗎?”
“好了。”柱子遞過去五個拇指長的鞭炮,“家裡也就這剩這幾個炮仗了。”
“這就行。”老頭接過,找了片能看到全村墳地的凸起,蹲下襬好五根鞭炮,用手裡的半截香依次點燃。
伴隨著五聲炮響,老爺子對著墳地跪下來,村裡人循聲看過來,只見頭髮灰白的村長彎腰磕了三個頭,再抬眼已滿臉淚水。
老頭雙手合十大呼:“興和四十八年,五月三十號,桑家莊不孝子孫桑有福攜村中十八戶男女老少叩別祖宗。
老天不仁,逃荒也只是為了活命,還望各位祖宗在天有靈,保佑俺們這十七戶人家,能全須全尾兒的走到甘州。
還有村中留下的八戶人家,你們也都保佑著,只有俺們活著才能有人惦記著你們啊!
只要娃子們在甘州安定下來,俺就讓他們接你們過去,指定能回來接你們,放心吧!”
這話一齣,站在各家祖宗墳地旁的人都哭了,嗚嗚咽咽的哭聲,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少人跟著跪下,對著自家墳頭又是狠狠磕幾個頭,哭求著祖宗原諒,祖宗保佑。
人離鄉賤,古代人對故鄉的情誼更是難以割捨,不是萬不得已誰又願意背井離鄉,奔那個壓根看不清的未來呢。
“好了,都起來,走了!”村長爺抖著腿被兒子扶起來,眼裡卻愈發堅定,吆喝一聲兒,“咱們哭著走,就得笑著回來!”
各家各戶的老人們,這會兒心裡可激動了,一個個像打了雞血,不用人攙扶,自己麻溜爬上車,吆喝著子孫走。
馮老太也激動的腿抖,上車差點踩空摔個大馬趴,幸好被穆常安拽住,桑寧被嚇了一跳,扶住老太太,“奶啊,您慢著點兒!”
“我這不是心撲通嗎?也不知道那老頭從哪學的,那話說的忒讓人燒心,我這腿也跟著不受控制了……”老太太唸叨著,坐上車也不安分。
回頭把家裡娃子都喊一遍兒:“有金、有銀、有糧、有地、有房都在呢?
丫頭們子呢?蘭丫、草丫、桃丫、甜丫都在呢?”
“欸,娘你放心,都在呢,在呢!”
此起彼伏的應和聲,從後方傳來,讓黑夜變得不再莫測。
“奶,我和潯哥不是在您身邊嗎?還用得著喊?”桑寧揉揉耳朵,阿奶大嗓門,喊得她耳朵嗡嗡的。
老太太屁股剛落座,聽大孫女這話,反手就拍了她一巴掌,“小孩子家家的,你懂個甚?這叫全全乎乎,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的!
咱這可是逃荒呢,處處都得講點兒好意頭!”
桑寧有些無語,知道的老太太的脾氣,吐槽的話默默嚥下去。
“……,奶您還帶著棺材呢,就您後背依那塊兒。”潯哥不懂這些啊,睜著大眼睛,特別貼心的提醒他阿奶,您看看身後那棺材板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