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一聽,心裡頓時好受了,只要王豆花不高興,她就高興。
剛扯出一抹笑,又咂摸出不對,一把抓住孫女的手,“還要告訴村裡人?”
她年輕守寡,沒少受村裡人欺負,現在她大孫女冒死從鎮裡逃回來,就這麼容易把訊息告訴村裡人,她咋想都覺著虧得慌。
憑啥啊?
尤其是王豆花這樣的壞慫,跪著求自己都應該。
“嗯吶,逃荒路上人多力量大,光咱們一家逃荒,遇到流匪流民都不夠人家一刀砍得!”桑寧看老太太還不動,自己開啟櫃子,開始給老太太收拾行李。
一句不夠砍的,讓老太太心裡吃虧的感覺,瞬間消失。
村裡人都說流民可嚇人了,餓瘋了連人肉都吃。
人多點兒,碰到流民也不怕。
想清楚,她抹把淚,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說:“我去地裡喊你大伯幾個回來,還澆什麼地啊,趕緊家來拾掇家當,咱得連夜逃。”
一直不下雨,田裡的麥子,全靠人從山上扛水下來澆地,才活到今個,白天天熱的能烤死個人,澆下去的水,聽個響見個影,不出兩刻鐘就乾沒了。
所以家家戶戶只能摸黑下地澆水。
村裡唯一的水井已經幹了,還好山上的水還沒全乾,所以桑家村的莊稼才活到今天。
不過現在逃命要緊,麥子愛咋咋吧,誰知道那些殺人不眨眼的流寇什麼時候會殺進村。
桑寧一拍腦門,她就說少了些啥,原來是大伯他們,她把這些人給忘了。
看老太太要出門,她囑咐一句:“奶,逃荒的事,先別給大伯他們說,萬一誰憋不住露餡了,咱家地就砸手裡了。”
“欸欸,知道。”老太太風風火火往外走。
提到賣地,桑寧想到地契,趕忙追出門,“阿奶,地契呢?”
“西牆角罈子下面!”
十五畝地,桑三有掏了銀子,家裡也添了銀子,因此地契是在馮老太名下。
所以剛才她跟趙大川說的話,都是忽悠他的。
她哪知道地契在哪?
桑寧進屋,在罈子底下的一個老鼠洞裡掏啊掏,終於找到地契,還有一塊用麻布裹了幾層的銀子,掂了掂估摸著有五兩。
找到地契,她把潯哥喊過來,寫了一份自願轉賣田地的手書,有這個她們就不用親自去衙門過契了。
馬老太出門剛走到半道,就看到幾個兒子、媳婦還有孫子、孫女小跑著往家來,桑大伯滿頭大汗,看到人立馬大喊,“娘,俺聽村裡人說,甜丫把咱家十五畝地賣了?她瘋了?”
“沒了地咱們吃啥喝啥?
她這是要咱們全家人的命啊!”二伯孃田盼睇瞪眼大喊,話裡滿是不可置信和怒意。
娘本來就偏心老三一家,現在竟然聽那傻妮子忽悠,把家裡的地賣了,她能不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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