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碗裡都是水。
貨郎兩年沒進山了,寨子裡的存酒快消耗幹了,留下的幾罈子也都是防備著有人受傷,用來清洗傷口的。
四五百號人吃飯,幾罈子酒顯然不夠喝,狄老頭想了想幹脆就沒拿出來。
“開吃,開吃……”
一聽能開吃了,小孩子迫不及待的伸筷子夾盆裡的肉。
屠大花這些山民常年住在山裡,對於烹飪狼肉和野豬很是嫻熟。
野豬肉和狼肉腥羶血氣重,煮的時候放了大量的花椒、野薑、蔥去腥。
還加了很多自家做的豆醬,做出來濃油赤醬的,看著頗有食慾。
狼肉沒有放血,肉色比較深,燉出來就更深了,有幾分巧克力的模樣。
甜丫趁熱夾一塊狼肉到碗裡,還沒吃,一股血腥氣隨著熱氣飄進鼻孔,她皺了下眉頭。
左右看看,發現大傢伙都吃的挺香。
也是,在這個物資匱乏的朝代,只要有肉吃,就沒啥好挑揀的。
“發啥愣?吃啊。”馮老太用筷子頭敲甜丫一下,順便又給人夾一塊肉放碗裡,給人使眼色,“快吃。”
一桌子十來個人,不吃就要被別人吃了。
甜丫舔舔唇,咬一口狼肉,入嘴先是花椒的麻味,接著就是茱萸的微微辣氣。
這些暫時遮住了狼肉的血腥氣,嚼幾口後血腥氣反上來。
狼肉絲也粗的很,吃著塞牙。
甜丫強吃下一塊兒,碗裡的另一塊狼肉偷偷夾給了穆常安。
穆常安不挑剔,有啥吃啥,口也重,吃著狼肉還覺得挺好吃,一塊接一塊。
甜丫吃一塊的功夫,他能吃五六塊,鼓起腮幫子就沒下去過。
“吃塊野豬肉試試?”穆常安看出她不愛吃,又給人夾一塊兒野豬肉,“這塊兒是排骨肉,不柴也不塞牙。”
“呦呦呦,這就疼上了?沒想到冷臉的常小子也會疼人啊?”附近幾桌的婦人,覷著兩人調侃一句。
穆常安和甜丫定親的事,馮老太沒有對外隱瞞,沒出幾天,村裡人就都知道了,現在山民裡也有不少知道的。
“嘖,說啥呢,不知道小丫頭臉皮薄啊。”孫氏呸人一口,夾一塊兒野豬肉塞人嘴,“誰年輕時候不是這麼過來的,少逗俺家兩個小輩。”
“看看,看看,還沒成親呢,這當嬸孃的就護上了,都說俺家了呢。”
“定親了就是一家,咋不是俺家了?”田氏維護兩人,“常小子現在就是俺家人,你們誰要是再說屁話,別怪俺不客氣啊……”
有幾個伯孃解圍,壓根不用甜丫和穆常安說話,兩人只管吃飯。
野豬肉血腥氣沒有狼肉重,但又帶著隱隱的騷味兒,甜丫咽的格外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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