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會被大孫女教訓一頓,誰知道定定不言的甜丫突然撲過來緊緊抱住自己,聲音哽咽,“太好了奶,太好了。
您那次可嚇死我了,我怕您有了死意卻又不敢問您,怕您想起傷心事……”
甜丫這段時間緊繃的神經一下子鬆懈下來,整個人變得懶洋洋,靠在老太太身上不願意起來。
馮老太也就不趕人起來了,慢慢說起那晚的事,“奶心裡憋火,也氣自己,當年奶要是死活不同意讓田氏進門。
也就沒有如今的糟心事了,心裡憋著氣,奶就睡不著,越想越氣就起來去了墳地。
想著給你爺立個衣冠冢,好好罵他一頓解氣,要不是他死的早,我用得著受這些憋屈氣?”
甜丫聽得笑起來。
這才是她認識的阿奶。
無論生活多苦,都能把日子過活的堅強女人。
“這注意好,明個我就讓常安哥去挖墳坑。”甜丫笑嘻嘻的說,“二伯是您和阿爺的孩子。
不能光讓他氣您一個人,阿爺也得聽聽他的好大兒做出的蠢事兒。”
“哎呦呦,喝酒喝傻了?哪有給一個死人立兩個墳的?”馮老太打甜丫一下,“這話跟奶說說就行了,要是讓外人知道,一準要罵你傻。
再說,奶那天是被氣著了,如今氣消了,哪能給你阿爺再立一個墓。
不然好好的人豈不是要被劈成兩瓣兒,一半在老家,一半在甘州?”
“您這話就不對了,立兩個墓碑阿爺就能吃兩份香火,多好啊。”甜丫叭叭反駁,又膩歪歪蹭蹭老太太,“再說,死人哪有活人重要。
在我心裡,您可比阿爺重要多了。”
這個名義上的阿爺早在她出生之前就死了,她壓根沒見過,情分自然也淡的可憐。
立個墳,讓阿奶有個發洩的地方也好。
她心裡打定主意要給老頭再挖一個墳墓。
馮老太聽得心裡暖呼呼,但是想想對自己不錯的死老頭,還是擺手,“算了,算了,奶的氣早就消了,別折騰你阿爺了。”
“我阿爺說不定很想來呢,畢竟咱們一家人可都在這邊呢,總比在老家孤零零看著咱們強……”甜丫小嘴叭叭,胡攪蠻纏。
馮老太是說不過她,最後用水堵住大孫女的嘴。
一場對話無疾而終。
穆家,睡了半下午的人都醒了,醒了第一時間就是找水。
冬妹熬了一大鍋米湯,米粒沒幾個都是湯,倒是正對醉鬼的胃口。
睡了半下午,吃完飯也不困, 穆老爹就把穆常安喊來自己屋子。
“爹,有事?”穆常安進來就問。
“我是你爹,沒事還不能找你說說話。”穆老爹對他的催促很不滿,拍拍炕延,“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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