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田生不這麼認為,“實話跟你們說,你倆沒來之前老伯就想過帶村裡人去甘州落戶。
實在是這邊的日子沒法過了,開年到現在徵了三次糧,家家戶戶的存糧都被那些兵匪奪走了。
沒糧吃人就得餓死……”
說到這兒老頭眼圈又紅了,他趕忙抬手擦掉,聲音裡滿是絕望,“有些家存糧本就不多。
經這麼一遭,家裡老人為了讓娃子們活,把自己的口糧省給娃子,都有生生餓死的。”
老頭伸出的手掌劇烈顫抖。“如今大傢伙都靠田間地頭的也野菜過活,摻著麥糠過日子口。
可人不是牲口,光吃這些身子遭不住,尤其小孩和上了年歲的老人。
村裡如今已經已經死了一個小孩、兩個老人,這可是三條活生生的人命啊。”
過年到現在,石田生告訴自己撐住,一定要撐住,告訴村裡人撐到糧食下來 就好了。
可有些人壓根撐不到糧食下來就去了。
就連他也快撐不住了。
幸好老天有眼,把甜丫和常安送來了,給村裡帶來了希望。
甜丫聽得捂住胸口,實在憋悶的厲害。
平王這樣慘無人道,橫徵暴斂,就不怕那些餓死、病死的人找他索命嗎?
這一刻她由衷盼望雍王滅了平王,像平王這樣的統治者活著只會禍害老百姓。
“沒事吧?”穆常安擔憂的看著一臉怒容的甜丫。
甜丫從翻湧的怒火中脫離,有些無力的靠著人,蔫蔫搖頭,“我沒事。”
“丫頭,嚇著了吧?怪我,給你說這些鬧心的幹啥。”石田生也有些後悔,“人死不能復生,如今重要的是活著的人。
丫頭,常小子,咱們商量一下渡河的事吧?
你們有多少人?”
等他們接這些人渡完河, 他們村的人也能開始著手準備落戶甘州的事兒了。
時間緊急,甜丫和穆常安不再耽擱,趕緊商量渡河的事。
兩刻鐘後,兩道身影從破敗的祠堂出來。
石田生送到門口,還想送被甜丫攔住,“您回去吧,雖然這會兒是晚上,但難保村外沒有外人。
若是被人看到了,又得給您惹麻煩。
我們自己出村 ,您就當我們沒來過。”
甜丫揮揮手,把自己和穆常安身上帶的肉乾都留給石田生,“來時不知道村裡的情況,帶的吃食有點少,您別嫌棄。”
看著兩個沒入巷道的聲音,石田生捏緊手裡的兩個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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