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這兩個位置都是由趙德民一個人兼著的。
現在趙德民不在了,村裡決定分兩個人來擔任。
一個管村裡的大小事務,一個管治安和民兵訓練。
這事在村裡傳了好些天了,誰家有資格參選,誰家有人想參選,誰家支援誰家反對,街坊鄰居嚼舌頭都嚼了好幾輪。
選舉這天,村委大隊部前面的空地上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日頭暖洋洋的,曬在身上舒服得很,大夥兒搬著小板凳坐著,嗑著瓜子嘮著嗑,比過年還熱鬧。
孩子們在人群裡鑽來鑽去,被大人呵斥幾聲也不跑遠,嘻嘻哈哈地在邊上追逐打鬧。
大槐樹上掛了一條紅布橫幅,上面用墨汁寫著“青石崗大隊村民選舉大會”幾個大字,字跡工整美觀,是老書記王國棟特意找田知秋寫的。
凌峰和田知秋也來了。
知青沒有選舉權,但是村裡一共就這麼幾個知青,也過來湊個熱鬧。
兩人找了個靠邊的位置站著。
剛一站定,一個身影就往凌峰這邊蹭了過來。
李寡婦穿著一件新做的碎花棉襖,頭髮抹了頭油,臉上搽了粉,還有一股雪花膏的香味。
她一步三扭地擠過來,挨著凌峰站定,臉上堆著笑:“小峰啊,你也來啦?哎呀好久沒見你了,你最近又壯實了,看著真精神。”
凌峰還沒說話,旁邊一個粗嗓門就響了起來:“喲,李寡婦,你這是幹啥呢?”
說話的是二柱子,以前跟趙鐵彪玩得好的那幫人裡的一員,尖嘴猴腮的,嘴裡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
一臉壞笑,“咋的。沒人上你家大炕,你這是又刺撓了?盯上人家凌峰了?那你找我啊,凌峰可瞧不上你。”
周圍幾個人鬨笑起來。
李寡婦的臉一下子沉了,但嘴上不饒人。
回懟二柱子:“老孃的大炕有的是人上,死炕上那天都輪不到你。你還是治治你那玩意兒吧,整天往暗門子跑,還能抬起來嗎?”
二柱子的臉騰地紅了,他這毛病,村裡人都知道。
他常去縣裡的那種地方尋花問柳,得了髒病。
被李寡婦當眾戳了痛處,他臉上掛不住,嘟囔了兩句灰溜溜地躲到人群后面去了,再也不敢露頭。
李寡婦得意地哼了一聲。
又往凌峰這邊湊:“小峰,你別聽那個癟犢子瞎說。嫂子就是想謝謝你,前些日子你又給村裡分肉了,我家也分了,夠吃好多天呢。嫂子沒什麼能報答你的,你要是啥時候有空,來嫂子家,嫂子想請你吃個飯......”
凌峰還沒來得及答話,一隻手就挽住了他的胳膊,溫熱的身體緊貼了上來。
田知秋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他另一側,笑眯眯地看著李寡婦,聲音甜甜的:“李嫂子,你這是找凌峰有事?有事您就直說,不用這麼拐彎抹角的。”
她的語氣和氣得很,但挽著凌峰胳膊的手臂卻微微用力,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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