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麵從館子出來，江綰瑤說還想再逛一圈，李清珞指了指口袋裡的戒指盒子說：“我得先去郵局把這個寄了，明天大哥婚禮，今天發出去還能趕上。”
江綰瑤看了一眼他放盒子的口袋，點了點頭：“那你去吧，我再轉轉。”
兩人在巷口分了手。李清珞順著街走了十來分鐘，拐過兩條路口，看見一家郵電局的綠色門面。門口的郵筒漆面斑駁了一塊，但整體還算體面。
他推門進去，大廳裡開了兩三個視窗，一個視窗前有人寄包裹，另一個視窗前沒人。
他走到空視窗前面，把戒指盒子放在臺面上。
工作人員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戴著袖套，接過盒子看了看：“寄哪裡？”
“長寧。”
“長寧？”工作人員抬頭看了他一眼，“那地方遠著呢，跨省包裹，最快也得兩三天才能到。你這是給什麼人寄的？急不急？”
“我哥後天結婚。”李清珞把盒子往檯面上推了推，“能趕上嗎？”
工作人員看了看盒子的大小，又看了看牆上的鐘，拿起一張包裹單推過來：“寄特快的話，最快三號能到。你哥婚禮是幾號？”
“二號。”
“那趕不上當天了。”工作人員如實說，“沒辦法，跨省就是慢。你現在寄，後天下午或者大後天上午才能到鎮上郵電所，再通知人取，最快也得三號下午。你要是覺得趕不上，不如以後帶回去。”
李清珞想了想，三號到也行，新婚當天過後的第二天，雖然晚了一天，但心意到了。他把包裹單接過來填了地址和收件人姓名，又在物品欄寫了“金戒指一對”。“寄特快吧。”他把單子遞回去。
工作人員把戒指盒子用牛皮紙包了幾層，外面拿麻繩紮了個十字，貼上郵寄單放進後面的筐裡，又在一張底單上蓋了章遞給他：“三號下午去鎮上郵電所查。沒收到就憑這單子來問。”
李清珞接過底單摺好放進口袋裡，出了郵電局。站在門口臺階上左右看了一下，街對面有一排公用電話，掛著“代售電話卡”的牌子。他走過去，撥了家裡的號碼。
電話響了四聲才被接起來，那頭傳來李清瑞的聲音，帶著點喘，像是剛從外面跑進來：“喂？”
“大哥，是我。”
“老三？”李清瑞的聲音一下子鬆了，“你媽前天給你打電話了，說你買不到票回來？”
“確實買不到。”李清珞靠在電話亭邊上，手指繞了一下電話線，“火車站視窗全是人，站票都賣完了。汽車站也一樣。大哥，我實在回不去。”
“買不到就算了，那麼遠。”李清瑞的聲音平穩，沒帶什麼情緒，“你暑假才回來過，咱媽就是愛操心。你那邊上學要緊。”
“大哥，我寄了個東西給你。”李清珞從口袋裡掏出那張郵寄底單看了一眼，“一對龍鳳戒指，金子的。剛在郵局寄出去了，特快。跨省要兩三天，可能三號到鎮上郵電所，你到時候去拿一下。雖然沒趕上你當天婚禮，但你跟大嫂後天戴著拍張照，就當我人在了。”
電話那頭李清瑞沉默了一瞬：“你寄這個幹嘛？你自己才上大學，手頭緊，買什麼戒指。”
“大哥你別推了，這戒指是給我大嫂買的，你只是順帶。”李清珞語速快了一些，帶著一點俏皮的勁兒，“你那天婚禮上戴著，大嫂臉上有光，你就說是我這個弟弟送的。”
李清瑞在那頭笑了，聲音隔著電話線傳過來，帶著一點無奈的寵：“你少貧嘴。你大嫂那邊我會說。不過這東西真不用買，你自己留著錢吃好點。”
“錢的事你放心，大哥。”李清珞換了一隻耳朵貼話筒，“我這幾個月在海市過得挺好，課也跟得上，手頭寬裕，你甭操心了。”
“那就好。”李清瑞的聲音低了些，沉穩的，像他坐在床沿上說話時的調子，“你自己在海市照顧好自己。該吃吃該喝喝，別捨不得花錢。生活費不夠了寫信回來，我跟爸想辦法湊。”
“夠。”李清珞說，“大哥，你明天結婚，我人沒到，但心意到了。你別覺得我沒來就是不在乎你。要不是買不到票，我肯定回去。”
“我知道。”李清瑞說，“你暑假回來待那幾天我就看出來了，你比從前懂事了。媽那邊的話你別往心裡去，她就是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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