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相見班會散場的時候還不到十一點。走廊裡鬧鬨鬨的人群散開之後，李清珞回到204換了件乾淨的T恤——晨跑那件汗溼了，貼在背上潮乎乎的。他把換下來的衣服搭在椅背上晾著，坐下來翻了翻剛才發的課表，週一早上八點就有課，高數，主樓203教室。
沈渡也回來了，進門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水杯，看見李清珞坐在床上出神就問：“中午怎麼安排？食堂吃？”
“中午有事。”李清珞把課表摺好夾進書裡，“約了人。”
沈渡“哦”了一聲，沒追問，眉毛挑了一下，帶著一種“我懂我懂”的表情坐到自己床上去了。李清珞也沒多解釋，在屋裡又待了一會兒，看著牆上的鐘慢慢走到十一點四十，才站起來出了門。
食堂門口那棵法桐底下，江綰瑤已經到了。她換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下面是一條深藍色的百褶裙，頭髮還是紮成馬尾，但比早晨多了條淺色的髮帶。她站在樹蔭底下，手裡拿著兩個玻璃瓶汽水，瓶壁上凝著水珠，在午後的光裡晶瑩剔透的。看見李清珞走過來，她把其中一瓶遞過去：“喏，橘子味的，不知道你喝不喝這個。”
“喝。”李清珞接過來，瓶身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過來，在初秋的午間格外舒坦。他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汽水在舌尖炸開一陣細密的氣泡，清爽的橘子味順著嗓子滑下去。他放下瓶子：“你在這兒等了多久？”
“剛到。”江綰瑤也擰開自己那瓶喝了一口，“怕你找不著人，就提前來了。反正也沒事幹，上午沒課。”
“你們經濟系上午沒排課？”
“沒有，明天才有。”江綰瑤靠在樹幹上，目光落在他臉上，“你呢？上午班會選班幹部了吧？”
“選了。我沒當，嫌事多。”
江綰瑤笑了一下：“我也是。上週我室友非要拉著我去競選文體委員，我打死沒幹。當班幹部要開會要組織活動，煩都煩死了。”她說著把汽水瓶換到另一隻手裡，靠著樹幹側了側身，“對了，早上那個事還沒正式跟你道謝呢。那個人後來沒再找我，不過他估計還會來。”
“再來了你就像我說的那樣，兇一點。”
“我兇不起來。”江綰瑤低下頭看著瓶子上的水珠，用手指頭在瓶身上劃了一下，把一行水珠歸攏到一處，“我從小就不會跟人吵架，被人說了兩句就臉紅，我爸媽都說我沒出息。”
“這不是沒出息。”李清珞說，“你善良才會這樣。但善良不等於好欺負，該翻臉的時候翻臉，自己心裡舒服最重要。”
江綰瑤抬頭看他，眼神里帶著一點意外的認真：“你倒是挺會說的。”
“練出來的。”李清珞喝了一口汽水，“暑假賣了兩個月東西，什麼人都見過。一開始也臉紅，後來臉皮厚了就好辦了。”
“你暑假打工去了？”
“嗯，在化妝品店站櫃檯。”
江綰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笑聲脆生生的：“你？賣化妝品？”
“怎麼了？”李清珞低頭看了看自己，“我不像賣化妝品的？”
“不是，我就是......”江綰瑤笑彎了腰，捂著嘴緩了好一會兒才直起來，“我就覺得你一個男生站在一堆口紅粉餅中間給人推薦顏色，那畫面特別有意思。那你用化妝品不？”
“不用。但我懂。”
“那你懂化妝嗎？”江綰瑤側著頭看他，眼睛裡有好奇的光。
“懂一點。眉毛怎麼畫。什麼臉型適合什麼色號，這些都知道。”
“那你給我說說，我這臉型適合什麼顏色的口紅？”
李清珞看了看她的臉。江綰瑤皮膚白，五官秀氣，嘴唇薄薄的，整張臉偏小巧精緻。他想了一下：“你適合淺色系的，豆沙色或者裸粉色都行。太豔的大紅反而壓住你五官了，薄薄一層提氣色就夠了。”
江綰瑤聽完沒有馬上接話，她看了看手裡的汽水瓶，又抬起頭看他：“你還真懂啊。”
“我跟你說了，賣了兩個月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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