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見他起來了，野犛牛首領也緩緩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塵土和冰晶露水。
毛髮上沾著的那些沙土和露水飛到了陳遠身上，陳遠趕忙往旁邊跳了一步躲開一些距離。
它轉過身，面朝東方那輪正在升起的朝陽，發出一聲悠長而渾厚的哞叫。
那聲音在清晨的高原上傳出很遠很遠，彷彿是在向這片天地宣告新一天的開始。
周圍的野犛牛群聽到首領的叫聲，紛紛抬起頭來，發出此起彼伏的回應。
整個族群在晨光中甦醒，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陳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抬頭看向遠處那座在晨光中熠熠生輝的山峰。
今天的能見度極好，他能清晰地看到山體的每一道褶皺，每一條溝壑，以及山頂那片終年不化的積雪在陽光下閃耀的光芒。
那就是他此行的最終目標，崑崙山腹地的那座神秘山峰，距離他只有最後的十來公里。
野犛牛首領一聲長哞，頓時擴散的野牛群開始集合，只是一分鐘不到就重新組合成為了一個隊伍。
它早己習慣的朝著牛群前方走去，像是本就如此一般，最後走到牛群前方，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眺望遠山的陳遠，發出一聲短促而有力的哞叫：“哞！”（走吧！）
它揚了揚頭，示意陳遠跟上。
那姿態自然而然，彷彿這己經是理所當然的事。
似乎己經認可了陳遠是族群的一員，是新的一天裡需要一同上路的夥伴。
陳遠看著它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又看了看遠處那座在晨光中熠熠生輝的山峰，最終沒動，沒有像是昨天一樣跟上去，而是緩緩搖頭。
他站在原地，用犛牛語輕聲說道：“哞...哞哞，哞哞哞。”（我不能跟你們走了，我要去的地方，在山上。）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那座在晨光中熠熠生輝的山峰，然後又轉回來，看著野犛牛首領：“哞哞哞。”（我們要分別了。）
野犛牛首領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座山峰，沉默了片刻。
它低下頭，用前蹄輕輕刨了刨地面，發出一聲低沉的鼻音，彷彿在思考什麼。
然後它抬起頭，深深地看著陳遠，那雙深褐色的眼睛中似乎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不捨，有理解，也有一種屬於高原霸主的豁達。
它緩緩點了點頭，發出一聲短促而溫和的哞叫：“哞。”（明白了。）
然後它轉過身，面朝牛群，發出一聲洪亮而悠長的哞叫。
那聲音在清晨的高原上回蕩，帶著一種莊嚴的意味，像是一個首領在釋出命令。
整個野犛牛群在聽到這聲號令後，紛紛抬起頭，迅速聚攏，排列成一個整齊的隊伍。
幾頭年輕的公牛走在最前方開路，母牛和小牛跟在中間，幾頭強壯的公牛墊後。
野犛牛首領最後回頭看了陳遠一眼，隨後轉過身，邁開步伐，走到了隊伍的前列。
它沒有再回頭，帶著它的族群，朝著與山峰相反的方向，朝著那片廣闊的草原，緩緩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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