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登基七年，後宮卻一直只有本宮一人，這的確於禮不合。”
楚妠扶額。
世家主君尚且一屋子小妾，更何況是家裡確有江山要繼承的皇室。
前朝帝王子嗣不豐的慘痛教訓還歷歷在目，帝王膝下淒涼，上到宗室，下到掌兵掌權的大臣，都難保不會興起動亂。
既然遲早會有江晚雪，那不如，她也來給江晚雪添添堵。
“罷了，算算日子，陛下今晚應當會來椒房殿，屆時，本宮會和陛下提提選秀一事。”
方青臉色大變：“娘娘不可啊，您膝下至今還未有嫡子，若是選秀後宮有了新人，被別的妃嬪捷足先登，那......”
“那本宮也照樣是皇后，六宮誰生了兒子，都可以養在本宮膝下，本宮怕什麼？”
方青眸色呆滯看著眼前人，“娘娘，您，您怎會？”
從前的娘娘，即便面上賢良大度，但每每提及選秀，總避免不掉小女兒情態的吃醋不願。
可今時今日，娘娘不僅可以神色從容的提及選秀，甚至考慮到了皇子的收養和歸屬。
面上的從容沉穩，已經沒有了絲毫的勉強。
“方青，本宮不是第一日做皇后了。”楚妠拍拍她的手，“該懂的規矩。該遵循的禮法，本宮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個人陡然間脫胎換骨，看似平靜無波，可心底要經歷多少次的錐心刺骨，才能由那個滿心痴戀丈夫的女子。變成賢惠淑德。端莊寬厚的皇后？
禮單清點好，方青拿去和庫房核對。
楚妠想回側殿將那件預備送給父親的斗篷做好，進去的時候，卻看見蕭肇不知何時來了，正臥在窗邊她常躺著的那張藤椅上。
“陛下何時來的？那些宮人忒不像話，怎麼也沒人通報。”
“你在和女官說話，是朕不讓他們傳。”
楚妠心下詫異，回想了下自己方才與方青的對話，確保沒有不適合給他聽的。
她抿了口茶水，笑道：“年節近了，陛下這幾日也憊懶了不少，從前您可不會這個時辰出宣室殿。”
“姑母和皇姐今日來做什麼？”
“無外乎女眷之間的閒話，不算什麼大事。”
“明嘉呢？”
“今日二哥進宮來送節禮，明嘉纏著讓二哥帶她出宮，那孩子如今脾氣大得很，二哥應允宮門落鎖前送她回來。”
蕭肇沒再說話。
夫妻倆相視片刻，他沒有搭話的意思，楚妠亦無話可說。
就坐回案後，專心縫製繡筐裡那件亟待完工的斗篷。
蕭肇眼皮微合，餘光裡，女子的側顏柔和姣好，無論何時看，都是一眼驚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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