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普天之下,唯一能和帝王並肩的女子。
椒房殿外,中宮衛尉攔住去路。
寶成公主喝道:“瞎了你們的眼,不認得本公主?”
“公主恕罪,此乃椒房重地,除陛下外,任何人進出都要經謁者通傳。得皇后娘娘恩准才可進入。”
江太妃穩得住性子,昔年在梁太后手下,什麼樣的屈辱沒受過,拒之門外算得了什麼。
“那就勞煩通傳。”
衛尉長官使了個眼色給小黃門。
不多時,小黃門尖著嗓子:“宣!”
江晚雪咳了兩聲,弱柳扶風的身子彷彿風一吹就能倒。
進殿剎那,一股溫熱芳馨的椒香撲面而來,滿殿暖意融融,與外頭初冬的寒氣判若兩重天。
她垂眸斂目,隨姑母趨步入內,餘光卻忍不住掠向殿中。
椒房殿內溫暖如春,與殿外的凜冽刺骨完全隔絕成兩個世界。
入目的一切無一不在敲擊著江晚雪的心房。
殿內博山爐青煙縷縷,繞過雲母屏風,在昏暖燈影裡緩緩升騰,繚繞滿室。
殿中四方各懸一盞青銅連枝燈,每盞分出三至五枝燈盞,燈枝上飾以羽人。瑞獸鏤刻。
忽聞南窗外風動簷鈴,清響數聲。
屏風後轉出一名侍女,掀開珠簾,低聲稟報。
江晚雪目光向北面正榻匯聚,才見那黑漆長案之後。白狐皮茵席之上,端然坐著一道明豔身影。
她著一身正紅色雲紋曲裾深衣,上等織錦,硃紅為底,經緯間織出連綿的流雲與茱萸紋,衣襟自右向左斜掩,層層交疊,腰束一條金縷玉帶,帶鉤鑄成螭虎銜環之形,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
廣袖垂落榻沿,袖口鑲以玄色緣邊,其上暗繡鳳鳥展翅之紋。
這就是當朝的楚皇后?
年輕的國母鳳目微挑,顧盼間自有光華流轉,明豔不可方物。
烏黑雲髻高綰,正中插一支九尾鳳釵,金絲累疊而成,鳳口銜珠,珠光隨她微微側首而輕輕晃動;髻旁斜簪數朵赤金鏨花鈿,兩側鬢髮間各垂一縷珊瑚珠串,愈顯華貴端方。
此刻,這位端莊威儀的皇后,懷中穩穩抱著一團粉糯糯的小人兒。
想來應該就是楚皇后所出的那位明嘉公主了。
小公主穿著一件硃紅小曲裾,衣上繡著小小的玉兔與月桂,肉嘟嘟的小手攥著皇后腰間玉帶上垂下的絲絛,正專注地把玩著穗子上的金珠。
她生得玉雪可愛,雙頰圓鼓鼓的,頭上梳著雙鬟,各纏一圈細細的紅繩,一雙眼睛又黑又亮,骨碌碌轉著望殿中人。
江晚雪每看一件,心中的熱意便多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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