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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
蕭肇在御案後翻閱奏章,指尖在紙頁上點了又點,眉心越擰越緊。
一旁侍奉的李忠大氣不敢出,躬著身子站在御案側下方,眼觀鼻鼻觀心。
殿門被輕輕叩了兩下。門外的小內侍聲音顫顫巍巍地通傳:“啟稟陛下,寶成長公主求見。”
蕭肇翻奏摺的手頓了一下。
“宣。”
不多時,殿門開啟,寶成長公主一襲玄青色曲裾跨步進來,身後跟著兩個捧了食盒的侍女。
寶成走到御案前站定,上下打量了蕭肇兩眼,打趣道:“臉色這麼難看,這是誰惹著陛下不高興了?”
蕭肇抬眼看她一眼,“皇姐這會過來,是有什麼事?”
寶成不動聲色道:“聽聞陛下和皇后都有意在開春後舉國大選?”
蕭肇握著奏摺的指節猛地收緊,似笑非笑,“皇姐訊息倒是靈通。”
“如今舉國上下都盯著陛下的後宮,我這個做皇姐的,也不時聽到一兩句閒言碎語,陛下勿怪。”
寶成公主輕笑:“罷了罷了,不逗陛下了。我今日過來,是有一事想求陛下恩典。”
“皇姐請講。”
“合宮夜宴,我想為雪兒求一份恩典,帶她一同出席,不知陛下可否恩准?”
“皇姐便是不提,她是江家的女兒,想要出席也並非不可。”
“話雖如此,可席次安排的尊卑誰不明白?”
“皇姐是想為她求超乎她原有的待遇?”
寶成望著收了臉上的玩笑神色,正色道:“陛下,自當年那件事以後,晚雪的身子骨便損了根基,甚至於生養一道都是有礙的,陛下可知,一個大家閨秀傳出有礙生養,在這世道,她就沒法活下去了。”
殿內安靜了許久。
蕭肇將手裡那本奏摺啪地合上,扔在案面,往後靠進椅背裡,閉了閉眼,聲音悶沉。
“朕也知當年一事事出在朕,這些年遍請名醫為她診治,也是因朕心有愧疚。”
“陛下!”寶成忽然跪地拜倒。
“皇姐這是做什麼?”
“陛下,我想請求陛下,既然允諾了選妃,能否考慮也將晚雪也一道接入宮中,她的性情秉性陛下您都是知道的。她斷不會與人爭寵。也不會威脅到任何人的地位,只求陛下能給她一容身之地,讓她安心靜養。聊度餘生。”
蕭肇望著殿頂的藻井,目光空茫:“後宮從不太平,江姑娘既身弱,何必牽扯進這是非之地?朕可封她為縣君,予她食邑,即便終身不嫁,也能養尊處優。”
長公主靜靜聽著,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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