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男人都喜歡柔弱的江晚雪在蘭香殿坐了整整一夜。
手裡攥著一隻素青色錦緞的香囊,面上繡了幾枝疏疏落落的蘭花,針腳細密,是她這幾日趁養病的間隙一針一線做出來的。
昨日,她揣著緊張忐忑,精心打扮了一番,親自去了宣室殿,想親自將此送去給蕭肇,聊表謝意感激。
一路上,她歡喜又雀躍,反覆想著見到蕭肇該說什麼話。該露出什麼樣的神情才妥當。
可等她到了宣室殿門口,那些人告訴她陛下不在,但去了哪,絕口不提。
不甘心就這樣無功而返。,她又轉步往椒房殿的方向走去。
椒房殿留守的兩個大宮女見是她,面上露出客套而疏離的笑意,不待她問便主動說道:“江姑娘找我們娘娘麼?真是不巧,陛下今兒帶著娘娘和公主出宮看花燈去了,江姑娘請回吧。”
江晚雪忘不掉那一刻自己心中猶如被鐵錘猛擊的錐痛!
走出去好一陣,心裡翻來覆去想的都是方才那句話——陛下帶著娘娘和公主出宮看花燈?
是啊,她差點忘記,今日是花燈節啊。
他帶著皇后。帶著他們的女兒,像尋常百姓家一樣出了宮,去過節了。
江晚雪忽然覺得腦門一陣發脹,太陽穴突突地跳著,腳下也有些不穩;她扶住廊柱站定,長長地吸了一口氣。
她想著自己這些天在宮裡的種種謀劃試探,想著那夜昏厥時他匆匆趕來卻不肯靠近的樣子,想著方才宣室殿和椒房殿兩處空空蕩蕩的殿宇,再想到此刻那一家三口大約正站在護城河畔的燈火裡,那兩個人並肩而立。懷裡抱著他們的女兒——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是不是從頭到尾都想錯了?
她以為陛下心裡是有她的位置的,以為他留她在宮中便是還有一分舊情在,以為皇后不過是沾了那張臉的光。
可若當真如此,他怎麼會帶著皇后出宮去看花燈?他那樣一個處處注重體統規矩。性子又孤僻清冷的人,怎麼會為了一個“替身“破了宮禁?
江晚雪站在廊下,夜風將她單薄的衣袂吹得獵獵作響,袖中那隻香囊已經被她攥得變了形,素青色的錦緞上洇出幾道細細的褶皺,蘭花的繡紋硌在指腹間,傳來一陣細密的刺痛。
她低著頭,看著掌心裡那隻皺巴巴的香囊,目光又空又冷。
她原本以為自己是有勝算的。
她比皇后更早認識陛下,更有一份以命相救的恩情在。
她記了這麼多年,他理應也記著。
她一直覺得,蕭肇心裡是有她一分位置的,當年他選了別人做皇后,不過是因為她不在京城。不在他身邊罷了。
若那時候她在,哪裡輪得到別人?
她一直這樣自欺欺人地安慰著自己。
皇后那張臉,寶成表姐煽動的那些與她“相似“之說,讓她心中倍感寬慰,也就默許甚至暗中推波助瀾。
可如今——
她忽然意識到,她不能再等。
再等下去,她可能真的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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