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妠眯了眯眼，“自請離宮？倒是好算盤。她若真走了，本宮就成了那個逼走陛下恩人的妒婦，滿宮上下的唾沫星子能淹了椒房殿。”
椒房殿外的動靜不小，楚樾剛轉過宮道拐角，便看見一道素白的身影跪在椒房殿門口，哭得梨花帶雨。
楚樾眯眼看了片刻，唇邊浮起一絲冷冷的笑意，聲音不大不小：“江家可真是家學淵源，宮裡宮外都是這般做派。”
這話恰好能讓跪在地上的江晚雪聽得清清楚楚。
哭聲猛地頓了一瞬，伏在地上的身子輕輕顫了一下，肩頭微微抖著。
這時，宮道那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蕭肇顯然是聽說了椒房殿這邊的動靜，面色沉沉走來，目光先是落在跪在地上的江晚雪身上，隨即又掃向站在殿門外的楚樾，兩人正好撞了個正著。
楚樾見蕭肇來了，整了整衣冠，躬身行禮：“臣楚樾，叩見陛下。”
“不必多禮。”
“謝陛下。”
蕭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跪著的江晚雪，眉心微微擰了一下，楚樾已經先一步開了口，“陛下明鑑，這可不是我妹妹讓她跪的。是她自己願意，臣來到的時候她已跪在此處了，臣和臣的妹妹可什麼都沒做。”
江晚雪對蕭肇又是一番聲淚俱下的哭訴，蕭肇眉頭蹙著。
楚樾站在一旁，雙手攏在袖中，語氣裡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意味：“聽江姑娘這語氣，您和陛下可真是交情匪淺啊。恕在下實在是見識淺薄，即便是我那位貴為皇后的妹妹對陛下說話都不敢如此。陛下對江姑娘可真是寬厚。”
他語氣輕飄飄，像是隨口閒聊，可那話裡的刺卻是明晃晃的。
江晚雪臉色白了一瞬。
蕭肇覺得這話尤其刺耳，“楚卿誤會了，江姑娘是朕早年的舊識，有一份故交之情而已。”
“陛下自有您的道理，臣不敢妄言。”
蕭肇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果然是兄妹倆，陰陽怪氣都是一把好手。
就在這時，椒房殿的門從裡面被推開。
莊眾匆匆從殿內走出，手裡捧著一卷明黃，面色沉靜鄭重。
他先朝蕭肇行了個禮，又朝楚樾微微頷首，然後轉向江晚雪。
“江姑娘不必再擔心家中侄女，皇后娘娘吩咐奴前去江府下旨。”
江晚雪愣住了，像是沒反應過來。
蕭肇面色狐疑，看了看莊眾手中那捲明黃絹帛。
“娘娘說了，此事既因江寧初的繼母苛待繼女而起，那若想根治此事，自然要料理關鍵的人。江少夫人德行有虧，虐待繼女，沒有資格再享朝廷封賜。娘娘已下旨，奪其誥命夫人位份，命人掌嘴三十，禁足半年，以儆效尤。另傳令長安，自今往後，但凡有繼母苛責繼子繼女者，一經查實，誥命奪封，民婦笞刑，絕不寬貸。“
他說完，將絹帛收進袖中，朝蕭肇躬身行了一禮，便帶著兩名宮人匆匆往宮門方向去了，顯然是趕著去江家宣旨。
江晚雪跪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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