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臨王獨自坐在水榭裡翻書，像是對這滿園的熱鬧都不甚在意。
楚妠端著茶盞慢慢飲著，目光悠閒地落在園中的秀女之間。
春日的風暖融融地拂過，帶來一陣混合了花香的暖意。
她難得有這樣安安靜靜坐著看風景的時候，倒也愜意。
蕭肇原本負手站在幾步之外，忽然抬手指了指不遠處那片花圃，“那邊的芍藥和牡丹開得不錯，去看看吧。”
楚妠抬眼看他，挑了挑眉。
不等她問，蕭肇已經先一步攥住她手腕，將她從石凳上拉了起來。
楚妠由他牽著，穿過一道花影斑駁的小徑，走到了那片芍藥與牡丹叢生的花圃前。
那兩叢花是楚妠親自盯著的。
去年年初時她便讓園林的工匠在這處闢了一小塊地，移來幾株上好的牡丹與芍藥，從培土。澆水到搭架，樁樁件件都是她隔幾日便來看一眼的。
此刻那些牡丹開得正盛，層層疊疊的緋紅花瓣在日光下像一團團凝住的霞光；
芍藥多是粉白，花瓣輕盈而薄，像是一碰就要落下來，卻又一簇一簇開得那樣用力。
兩叢花挨在一處，一濃一淡，一豔一柔。
楚妠站在花圃前，彎腰輕輕托起一朵垂頭的粉芍藥，“不枉費我盯著養了幾個月，蔻蔻要是看見肯定喜歡。”
蕭肇站在她身旁，看著她微彎的唇角。
日光將兩人的影子一同映在花叢邊的土地上，捱得很近，像是也正開著一朵什麼。
謝雲珊站在幾步之外，眼底暗了一瞬，提著裙襬嫋嫋地走了過來，帶著幾分嬌俏的親近：“臣女給陛下請安，給皇后娘娘請安。自娘娘進宮，許久不曾說過話，今日難得的機會得見娘娘，臣女難忘舊時情分，忍不住過來了，娘娘可別怪臣女唐突。”
楚妠從花叢間直起身來，微微頷首，面上帶著一份得體的疏淡：“無妨，的確是許久不見了。”
謝雲珊含笑湊近了幾步，目光落在那一叢粉白芍藥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微微歪了歪頭，狀似不經意回憶道：“這芍藥開得可真好，讓臣女想起那年出遊踏青，霍旻費盡心思給娘娘摘花的事。”
她說到這，輕輕掩了掩唇，語氣裡帶著幾分懷念往昔的悵惘，“那會我等一行人才從茶壺娘子那得知芍藥是定情之花，霍旻便非要去給娘娘摘一朵最好的，結果沒把自己掉進湖裡去。”
謝雲珊語氣自然親切而隨意，像是不經意間提起的一件舊日趣事。
可楚妠心裡跟明鏡似的，當著她皇帝丈夫的面，提起從前有男人為她摘定情之花，還險些落水。
這番做派，傻子都看得出謝雲珊打的什麼算盤。
楚妠目光不動聲色地掠過謝雲珊看向蕭肇時那片刻的眼神。
好，又一個想進後宮的女人。
她怎麼忘了呢？
這些年想往蕭肇身邊湊的人從來不缺，只不過江晚雪鬧得太顯眼，讓她一時疏忽了旁人。
蕭肇的目光已經轉向她，眉梢微微動了一下，開口帶著一種少見的困惑：“定情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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