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當時張主任也在場,而且她也聽到了歌聲。」趙平武接話道,「這個我們已經分析過了。」
「對。」王良生豎起第二根手指,「所以何敘的共振話語其實並沒有真正觸發。她是自己太恐懼,強行說出了那句話。但問題來了——為什麼她會恐懼到失去判斷?」
他的目光緩緩轉向周啟。
周啟的身體猛地一顫:「你……你看我幹什麼?」
「何敘很怕你。」王良生看著他的眼睛,「分組時,她強烈拒絕和你一組。張主任說,何敘在大學實習期間曾被部門主管性騷擾過,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陰影。而你披覆的角色,剛好是個『好色』的財務。」
房間裡的空氣凝固了。
程利民的眼睛微微睜大:「你是說……何敘對周啟的恐懼,才是她死亡的真正原因?」
「不止如此。」王良生繼續道,「還記得何敘在房間裡說的話嗎?她說牆上的茶花畫,花心裡全是人臉。但張主任仔細看了,什麼都沒看到。」
他頓了頓,讓這個資訊在每個人心中充分消化。
「為什麼只有何敘能看到?」王良生自問自答,「因為她已經被『標記』了。被什麼標記?被她的恐懼標記。在這個旅館裡,一旦你對同伴產生強烈的,無法控制的恐懼,就會被鬼盯上。」
王良生說出了驚人的推測。
「鬼會先讓你看到只有你能看到的東西——比如畫中的人臉。」
周啟的臉色變得慘白:「那你的意思……是我害了……」
「我沒有說是你殺的她。」王良生平靜地打斷,「我說的是,她對你的恐懼,成為了鬼殺她的契機。」
他轉向程利民和趙平武:「你們想想,何敘從什麼時候開始明顯不對勁的?是從分組時,她拒絕和周啟一組開始。從那一刻起,她的恐懼就已經生根發芽。而後山之行,不過是鬼為她安排好的死亡舞臺。」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每個人的呼吸聲。
趙平武的拳頭握緊了,指節發白:「那……張主任呢?」
「張主任的情況更復雜,但也更印證了我的推測。」王良生看向手中的髮卡。
他大致說明了一下昨晚的情況。
程利民梳理了一下:「張主任的共振話語觸發,讓你陪她去廁所。然後裡面傳來求救的敲門聲,你發現身邊的張主任是假的,衝進去救了真的張主任,從氣窗逃了出來?」
「對。」王良生點頭。
「鬼竟然設定了一個雙向的陷阱……」趙平武頗為震驚,這太陰險了。
「但你們想過沒有,鬼為什麼要設定這樣一個複雜的陷阱?」王良生提出了一個疑問。
他環視三人:「如果鬼只是單純想殺張主任,大可以在她獨自一人的時候下手。但它沒有。」
「它選擇了我陪她去的時候,偽裝成我的樣子站在門外,又在隔間裡困住真正的張主任,製造求救訊號——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麼?」
程利民扶了一下眼鏡,忽然眼睛一亮:「是為了讓張主任……對你產生恐懼?」
「沒錯。」王良生點點頭,「鬼在誘導張主任懷疑我。當她在隔間裡聽到求救訊號,又看到門外『我』的詭異舉動時,她的第一反應是什麼?是恐懼。恐懼門外的我可能是鬼,恐懼自己可能被困死在裡面。而這種恐懼,哪怕只有一瞬間,也足以成為鬼的食糧。」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一些:「我救她出來之後,她看我的眼神變了。雖然她嘴上說著謝謝,但身體在抗拒,在保持距離。她已經開始害怕我了——害怕這個剛剛救了她的人。而一旦恐懼的種子種下,鬼的侵蝕就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