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鶴野勒停了馬,此時才有空關注懷中的人。
寇意染累得幾乎快昏厥過去,此時軟軟地趴在馬背上,一動不動。
裴鶴野將她扶起抱入懷中,藉著凌晨朦朧的光線,看清了她的面容,頓時大驚失色。
只見女子面頰高高腫起,額頭、鬢角都是細密的傷口,嘴唇一圈全是乾涸的血跡。
那模樣,幾乎完全變了一個人。
裴鶴野晃了晃她的身子,心痛得聲音發顫:“公主,公主你別睡,告訴我,你哪裡痛?誰將你傷成這樣的,我現在就去殺了他們!”
寇意染艱難地將眼皮撐開一條縫,想說什麼,發現嗓子火辣辣的痛,一個音也發不出。
想來,剛才看到他單槍匹馬而來時她太心急,喊的那一聲,徹底傷了嗓子。
她輕輕搖了搖頭,一滴淚猝不及防地從眼眶滾落。
她怕裴鶴野看到她此時的脆弱,默默將頭靠在他的胸口,指了指回去的方向。
她太累了,只想回去好好睡上一覺。
然而閉著眼睛,聽著裴鶴野強勁有力的心跳,眼淚還是止不住往外流。
昨夜被刺客挾持時她沒哭,被霍珣放棄時她沒哭,被顧長安欺辱時她也沒哭。
可是此時,在一切歸於平靜後,只是被人關切地問了一句“你哪裡痛”,她的眼淚瞬間決堤。
原來還是有人在意她的,她不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對不對?
她在馬背上側過身子,抬手輕輕環住了裴鶴野的腰身。
感覺到胸前的濡溼,裴鶴野梗著脖子,艱難地忍下心中翻騰的怒火,眼眶卻因為心疼她而微微發紅。
他很想不顧一切衝上去將那些刺客都砍成肉泥,可是此時她依賴地靠著自己,他又不能丟下她衝動行事。
他輕輕撫了撫她凌亂的鬢髮,聲音溫柔地輕哄:“公主別怕,我這便帶你回去,我們去找太醫治傷。”
裴鶴野小心護著她,駕馬朝行宮疾馳而去。
等回到行宮時,天己大亮。
經過昨夜的事,行宮西處戒備,很遠處便有禁軍巡邏。
裴鶴野在大門處抱著寇意染下馬,卻見另一邊煙塵滾滾,一隊人馬急匆匆地往回奔。
裴鶴野眯眸看去,就見對方只有幾十人,全都穿著禁軍服飾,每個人身上都帶了傷。
卻正是昨夜霍珣帶出去營救皇帝的親兵。
裴鶴野自然也關心皇帝安危,低頭看著安靜窩在他懷中的寇意染,將她抱得緊了些,輕聲道:“攝政王回來了,也不知是否平安救回了皇上。”
聽到這話,一首沒有反應的寇意染緩緩抬起了眼皮,朝那隊人馬歸來的方向看去,眼中帶著關切。
一士兵衝在最前頭,當先前來報信,朝著候著的人道:“快來人,準備接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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