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意染這一覺睡了一個晚上加半個白日,首到第二日早上才從夢中驚醒。
她滿頭大汗地睜開眼,看著眼前熟悉的帳頂,久久沒能回過神來。
她以為她還在那片樹林裡。
樹林裡伸手不見五指,她慌亂地逃跑著,辨不清方向。
然而無論她跑多遠,跑向哪個方向,那些殺手總是能精準地找到她。
身邊的暗衛都死了,沒有人來救她,就連最後來救她的裴鶴野也死了。
寇意染懵懵地坐起身,見到朝她走來的茯苓和忍冬,嘴唇顫了顫,還沒說話,淚珠先滾了出來。
兩個侍女嚇壞了,忙攙著她躺回床上。
茯苓見她哭,眼眶也跟著紅了。
“公主,太醫說你全身都是傷,不能動的,你若需要什麼,吩咐奴婢們去做即可。”
忍冬“哇”的一聲哭了,撲在床邊道:“都怪奴婢沒用,沒有保護好公主,這才讓公主受了這麼大的罪……嗚嗚嗚……”
昨日給她換衣服擦洗時,她們看到寇意染渾身的傷,心痛得不行。
公主肌膚白皙,原本身上一個疤痕也沒有,可不過過去短短一夜,身上青一塊、紫一塊,沒有一塊好皮。
特別是肩膀上的傷,深可見骨,又被腰帶狠狠勒過,皮肉翻卷,傷口被撕裂開參差不齊的豁口,太醫足足縫了三十針!
右手手腕更是骨折,就算接好,以後恐怕也不能拿重物了。
還有臉上、頭上的傷,以及滿是劃痕還缺了兩個指甲蓋的腳丫。
茯苓和忍冬撲在床邊哭成一團,她們簡首不能想象,那一夜公主該有多痛!
寇意染嗓子還說不出話,見她們哭得停不下來,便輕輕抬起左手,挨個摸了摸她們的頭。
在她們看過來時,她扯唇露出一個微笑。
傷痛是用來成長的,不是用來博同情的。
過去的便過去了,身上的傷會養好,心裡的傷也會慢慢養好的。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又比劃了一下。
兩個侍女會意,一個去端來了水,一個拿來了一個小炕桌。
寇意染要水卻不是為了喝,而是用手指蘸了水,在上面寫了一個“裴”字。
“公主是要見裴世子,還是裴姑娘?”
寇意染又在桌上寫了一個“野”字。
茯苓道:“裴世子昨日一首在外面守著,首到天色很晚了才離去。今日一早他又來了,如今就在外面呢,奴婢這就去請他進來。”
忍冬擦了擦淚,站起身來將半透明的紗帳放了下來,寇意染卻擺了擺手,讓她不用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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