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明1618開始》第22章 物流革命(1)

作者:黔北苗蠻·6天前

距離那場震動濟南地下世界的“魚市巷之夜”,已經過去了整整四天。這四天裡,濼口碼頭彷彿經歷了一場慘烈卻精密的外科手術。原本潰爛、腫脹、流膿的毒瘤——威水幫,被連根切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大明土著感到既陌生、又敬畏,甚至有些手足無措的“秩序感”。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去,小清河與大運河交匯的河灣處,那座剛剛掛牌的“陸記物流總棧”(原威水幫總舵改建)門前,已經排起了一條令人咋舌的長龍。

若是換在以前,等待運貨的客商們早就擠成了一團。牙行把頭們像大爺一樣翹著二郎腿喝茶,心情好了才派幾個苦力去搬貨;客商們則揮舞著銀票,罵罵咧咧,甚至為了爭搶一個先裝船的名額大打出手。

但今天,現場安靜得詭異。

沒有推搡,沒有謾罵,甚至連大聲喧譁的人都沒有。

因為在隊伍的最前端,站著兩排身穿灰色短褂、手臂上綁著紅布條的“安保隊員”。他們手裡並沒有拿刀,只是握著一根根刷了黑漆的齊眉棍,神情冷峻,如同雕塑般肅立。而在他們身後的木欄上,掛著一塊醒目的牌子:“插隊者,列入黑名單,永不接單。”

“黑名單”這個詞,大明人沒聽過,但那股肅殺的氣氛他們讀懂了。

“甲字號視窗,辦理託運!”

“乙字號視窗,辦理提貨!”

“丙字號視窗,處理大宗業務與理賠!”

大堂內,原本用來聚義分贓的忠義堂被改造成了“業務大廳”。一排半人高的木柵欄將內外隔開,柵欄後坐著十幾個身穿青布長衫的賬房先生——這些都是胡靜水這兩天從難民營裡“淘”出來的落魄讀書人。

他們不再像傳統賬房那樣撥弄算盤、毛筆亂飛,而是熟練地在一張張特製的表格上填寫、蓋章,動作整齊劃一,竟然有一種奇異的韻律感。

“物流革命”。

這是陸晏在昨晚的高層擴大會議上,在黑板上寫下的四個字。

此刻,陸晏正站在二樓的露臺上,手裡端著一杯濃茶,俯瞰著下方這套如西洋鐘錶般精密運轉的系統。

站在他身後的胡靜水,懷裡抱著厚厚的一摞報表,看著樓下的景象,眼神中滿是欽佩,甚至帶著一絲狂熱的崇拜。

“東家,您發明的這個‘三聯單’,真是神了。”胡靜水抽出其中一張印製精美的單據,手指都在微微顫抖,“一式三份。發貨人拿紅單,作為憑證;我們留底白單,歸檔查賬;隨車走黃單,交接核對。到了目的地,三單合一,印信無誤,才能提貨。”

“這幾天,貨物錯拿、冒領、被夥計偷吃的事兒,一件都沒發生!”胡靜水感嘆道,“以前威水幫那種靠人腦記、靠臉熟認的法子,跟這一比,簡直就是茹毛飲血。”

“這叫憑證往來的規矩。”陸晏淡淡說道,語氣中沒有絲毫得意,彷彿這只是常識,“老胡,你要記住。在物流裡,單據比貨物更重要。貨物是死的,單據是活的,它能告訴我們貨在哪,誰在管,出了事找誰。”

他伸手指了指遠處正在裝車的甲組漢子們。

現在的裝卸區,已經被劃分為標準的“方格”。每一種貨物——糧食、布匹、瓷器、藥材,都有固定的堆放區域,不再像以前那樣堆得像垃圾山。

更讓客商們感到新奇且瘋狂的,是陸記推出了一項聞所未聞的服務——“保價運輸”。

“只要多交一成的運費,若是貨物在途中丟失或損壞,陸記按原價全額賠償。”

這個規矩一齣,那些運送貴重物品(如生絲、人參、細瓷)的豪商們差點瘋了。在兵荒馬亂的年頭,誰敢做這種承諾?鏢局都不敢!只有陸記!

“東家,這‘保價’是不是太冒險了?”站在另一側的範福有些肉疼地插嘴道,“昨天有一車來自景德鎮的細瓷,因為路面塌陷碎了兩壇,咱們可是賠了整整十兩銀子啊!那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賠得好。”陸晏轉過身,眼神銳利如刀,“範伯,你這格局還是太小。你只看到了十兩銀子的損失,沒看到這十兩銀子買回來的是什麼。”

“買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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