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二年五月初五,端午。
本該是吃粽子、賽龍舟、懸艾草驅邪的日子,但今年的端午,空氣中卻透著一股子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鄆城縣,這個位於魯西南的小縣城,平日裡不起眼,此刻卻成了整個大明朝最危險的火藥桶。
知縣衙門的大牢裡,慘叫聲撕心裂肺,聽得人頭皮發麻。
新任的鄆城知縣是個剛中進士不久的年輕人,姓張,年輕氣盛,又急於撈錢。幾天前,他的小舅子——也就是縣裡的稅課司大使,在城門口扣住了一夥行蹤詭異的商販。這夥人推著十幾輛大車,上面蓋著厚厚的草料,說是運送藥材,但車轍印深得嚇人。
稅吏上去一查,草料下面哪是什麼藥材,全是成捆的牛筋。
在大明,牛筋是戰略物資,是製作強弓弓弦的必需品,民間嚴禁私藏販賣,更別提這麼大的量。張知縣大喜過望,以為抓到了走私大魚,不僅能立功,還能狠狠敲一筆竹槓,說不定下半輩子的官運財運都在這一把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這一爪子,撓到了老虎的屁股上。
“說!這些牛筋是給誰的?同夥在哪裡?”
牢房裡,張知縣親自坐鎮,看著獄卒將燒紅的烙鐵按在那個商販首領的胸口上。
“滋——”
焦臭味瀰漫。那商販是個硬漢,滿頭大汗,牙齒咬得咯咯響,卻死活不肯開口。
“嘴硬是吧?”張知縣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來人,給我上夾棍!我就不信他是鐵打的!還有,去抄他的落腳點!一定要把他的同夥都挖出來!”
酷刑之下,那商販終於崩潰了。他並不是什麼死士,只是聞香教的一個負責後勤的外圍香主。
“我說……我說……”商販虛弱地抬起頭,眼神渙散,“是……是給徐師父的……”
“哪個徐師父?”
“徐……徐鴻儒……”
張知縣愣了一下,隨即狂喜。徐鴻儒的大名他在山東也有所耳聞,那可是個擁有數萬信徒的“活神仙”,地方上都傳他有些法術。抓住了他的把柄,這可是通天的大功!
“好啊!原來是妖教聚眾謀反!”張知縣興奮地站起來,“快!點齊三班衙役,再去調集衛所兵丁,隨本官去抄徐鴻儒的老巢!這回本官要升官發財了!”
他根本不知道,他面對的是一個什麼樣的龐然大物。他以為自己抓住了耗子的尾巴,殊不知那是巨蟒的信子。
……
濟南府,陸記大營。
深夜。
情報室的門被猛地推開,範福像一陣風一樣衝了進來,連平日裡的穩重都顧不上了,手裡捏著一張極薄的桑皮紙。
“東家!炸了!炸了!”
陸晏正坐在燈下擦拭著那把燧發手槍,聞言手一頓,抬起頭來,眼神平靜得可怕:“什麼炸了?”
“鄆城!”
範福喘著粗氣,將那張帶著血跡的飛鴿傳書拍在桌上,“咱們在鄆城縣衙的內線冒死送出來的訊息。那個蠢知縣……他把天捅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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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前提……義起。城縣攻圍,萬數稱號,結集外城在已,洩事恐羽黨賊徐。方一印偽、百三甲棉、筋牛出搜,供刑嚴縣知城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