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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銀子的流入,也帶來了麻煩。
財帛動人心。陸記車馬行這塊肥肉,太誘人了。
六月二十,濟南知府衙門。
“陸團練,這……這有些難辦啊。”
王知府手裡拿著一份公文,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省裡的按察使司發了話,說是為了‘統籌戰局’,想讓你的車馬行……併入省裡的轉運局。當然,會給你個‘轉運副使’的虛銜,你看……”
摘桃子的來了。
眼看著陸晏把運糧生意做得風生水起,不僅賺了官府的錢,還兩頭吃黑白兩道的紅利,省裡的那些大鱷們終於坐不住了。
陸晏坐在下首,神色淡然地喝著茶。
他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在大明朝,生意做大瞭如果沒有足夠硬的後臺,就是待宰的肥豬。
“府尊大人,這是按察使大人的意思,還是……別人的意思?”陸晏放下茶盞,語氣平靜。
“這……”王知府壓低了聲音,“你也知道,按察使大人的小舅子,在臨清那邊也有個車行。如今運河斷了,他那邊沒飯吃,眼紅你這一塊……”
“明白了。”
陸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府尊大人,麻煩您給按察使大人帶個話。”
“併入轉運局,可以。”
陸晏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但我手底下那一千二百號弟兄,只認我陸某人的銀子。如果併入公家,這每月的四千兩餉銀、三千石糧草,是不是也由轉運局來出?”
“另外,我那些車、那些火器、那些震天雷,都是我的私產。如果轉運局要徵用,請按市價賠償——大概也就二十萬兩銀子吧。”
“這……”王知府嚇了一跳,“轉運局哪有這麼多錢!”
“既然沒錢,那就別談‘統籌’。”
陸晏的聲音陡然轉冷,那是他在戰場上殺出來的煞氣,“告訴那位大人,這碗飯是我拿命換來的。想分一杯羹可以,大家坐下來談分紅。但要是想連鍋端走……”
他湊近王知府,低聲說道:“現在外面徐鴻儒還沒滅呢。要是我的團練散了,這一千多號帶槍帶炮的悍卒要是鬧起來……怕是比徐鴻儒還難纏。”
王知府打了個寒顫。
他突然意識到,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已經不是當初那個需要他籤免責狀才能上城的書生了。
現在的陸晏,手裡握著兵,握著錢,握著濟南城的生命線。他已經成了一個誰也動不得的“軍閥雛形”。
“咳咳……陸團練說笑了。”王知府幹笑兩聲,“本官也就是隨口一說。你放心,只要本官在濟南一天,就沒人能動你的陸記!”
“那就多謝府尊栽培了。”
陸晏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走出府衙,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陸晏知道,這只是第一波試探。隨著官軍大部隊的到來,這種博弈只會越來越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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