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起來，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
門縫裡透進來一線光，他還坐在沙發上，他永遠坐在沙發上。
你走到衣櫃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手伸進那堆舊衣服下面，摸到了化妝包冰涼的皮革。
拉開拉鍊，指尖碰到一枚堅硬的。冰涼的金屬。
你把那枚裂開一絲縫的銅錢攥在手裡，站起來，推開臥室的門。
客廳的燈亮著。
電視開著，音量調到最低，螢幕上深夜購物節目的主持人正舉著一口鍋無聲地比劃。
陸擇坐在沙發上，背挺得直直的，聽到門響，轉過頭來看你。
他的表情從平靜變成關切，從關切變成緊張。
他看到了你手裡的銅錢。
“你什麼時候想起來的？”他問。
沒有鋪墊，沒有裝傻。
陸擇從沙發上站起來，電視遙控器從膝蓋上滑落，掉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剛剛，”你說，“全部。”
他點了點頭，表情沒有太大變化，站起來之後就沒再往前走。
陸擇站在沙發前面，隔著一整個客廳的距離看著你。
“陸擇，”你說，“放我出去。”
他沒說話。
“放我出去。”你舉起手裡那枚銅錢。
“我是在保護你。”
“你是在關著我。”
“我沒有關你！”陸擇的音量突然拔高，客廳裡的燈跟著閃了一下。
吊燈劇烈搖晃，光影在牆壁上瘋狂擺動，茶几上的水杯裡的水盪出來，灑了一桌面。
他立刻閉上了嘴。
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節攥得發白，指甲陷進掌心裡。
陸擇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來。
燈不閃了。
“對不起，”他說，“我不該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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