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說話，他也不說話。
溪水在你們之間流過，帶走了正午的燥熱，留下一片涼絲絲的靜謐。
你搗完龍膽草，抬起頭，發現墨凌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正看著你。
“怎麼了？”
“你鼻尖上有藥汁。”
你伸手去擦，擦錯了地方。
墨凌看了你兩秒，然後抬起手。
他的手指很長，指節分明，指甲是墨色的，手背上的皮膚白得能看到底下的青色血管。
他用指腹在你鼻尖上輕輕蹭了一下，把那一點綠色的藥汁擦掉了。
他的手指很涼，很軟。
你的呼吸停了一拍。
墨凌收回手，看了看指腹上沾的藥汁，隨手在溪水裡洗了。
好像剛才那個動作對他來說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謝謝。”
你說，聲音比你預想的要小。
他沒應，重新閉上了眼。
你低下頭，把石臼裡的龍膽草糊糊倒進一個小竹筒裡封好。
你的鼻尖上還殘留著他指腹的涼意，那一點涼意不知怎麼的，遲遲沒有消散。
反而越演越烈，從鼻尖蔓延到臉頰，整張臉都開始發燙。
你趕緊站起來，背起藥簍，說了句“我先回去了”，轉身就走。
剛走出十幾步的時候，你就聽見身後傳來極輕的一聲響動。
你忍不住回頭。
墨凌的蛇尾抬起來了，尾尖在空中微微彎曲，掛在上面的錦袋晃晃悠悠的。
他半靠在青石上，墨綠色的豎瞳正看著你離開的方向。
那個神情你從未在他臉上見過。
一種很專注的注視，好像這整片十萬大山的林海。溪水。日光都不值一看，只有你離開的背影值得他睜眼。
你轉過頭，加快腳步下了山。
這天夜裡你沒有聽見窗外的任何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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