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裡映著她的臉，模糊又清晰。
孔雲錫眼底有太多東西：有對命運的不滿，有對她的心疼和不捨，還有對自己的悔恨。
他這短暫的一生，如煙花般璀璨耀眼，也如煙花般短暫。
在生命的最後一秒，他看的是他此生最愛的女孩。
又沒那麼遺憾。
有些時候，人就是沒有告別的。
連一句“再見”都來不及說。
左樾得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剛從書房走出來準備回去睡覺。
他在長廊下，沉默站了會兒，腦海裡閃過他和孔雲錫在籃球場上打球。
那時他們都年輕，覺得什麼都在掌握裡。
殊不知，一場意外就會讓人陰陽兩隔。
電話那頭傳來孟語歇斯底里的哭喊，很是撕心裂肺。他交代電話那端的人幫忙處理後事，便掛了電話。
左樾垂下眼，慢慢走進臥室，床邊柔和的燈光映著床上的縮成一小團，被子裹到下巴的小東西。睫毛安靜地覆在眼下，呼吸均勻，嘴唇微微張著。
他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才輕輕躺下去。
他躺下去的時候，舒梨沒有醒，但身體像是認出了他的氣息，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蹭過來，額頭抵著他的肩膀，手搭在他腰上。
左樾雙臂擁緊她，就這樣側躺著，看著她的頭頂。燈光落在她的髮旋上，那一點小小的、發亮的圓。
他想起她說忘不了他出車禍，他想到舒梨說忘不了他出車禍，每次他出差她翻來覆去睡不著，總擔心他出事。
他當時覺得她太敏感了，現在想來，如果他出事，兩個人見不到最後一面，她擔心的大概就是這個。
他低頭，薄唇輕輕落在她額頭上，慢慢閉上眼，慶幸自己沒事。
也慶幸她還在他懷裡。
-
翌日清晨。
舒梨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向旁邊，空的。她睜開眼緩了緩神，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七點半。
怎麼起這麼早，一般左樾都會陪自己睡到八點的。
她找到左樾的號碼撥了過去，那邊很快接通了，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左樾先出了聲：
“醒了？”
“嗯，你去上班了？”舒梨問。
“朋友昨晚去世了，我在醫院。”因為孟語鬧著不願意讓孔雲錫火化，抱著屍體不撒手，他去勸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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