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朝倉景連提出的兩套方案,朝倉景紀和山崎吉家產生了分歧:
前者認為糧草有限,不能再繼續隨著武田軍的節奏起舞,必須出奇兵儘快打破戰局,如今天王山的武田軍下山支援國吉城,正是趁機奇襲信重本陣的良機;
後者則認為仗都打到這份上了,武田軍也被消磨的差不多了,與其冒險襲擊天王山,不如穩妥一點,繼續在西北曲輪打消耗戰。從早些時候攻破第一道曲輪來看,武田軍已是強弩之末,明日稍微加點火候,應該能取得不小的突破。
三人商量許久,最終決定,明天再在西北曲輪試一試,若是能取得突破,那便繼續打下去;若還是像今天這般沒有進展,就聽從朝倉景連的建議,兵鋒轉向天王山,直衝信重本陣。
次日,在朝倉景連的總體調配下,朝倉軍在正面和側面戰場同時發力,本就疲憊不堪的武田軍確實有些難以招架,截至中午時分,西北曲輪中的前兩座相繼被攻克,縱使栗屋兄弟苦苦支撐,馬廻眾從旁配合襲擾,也只能在第三座曲輪勉強抵擋朝倉軍的攻勢,收復失地似乎成了奢望。
“殿下,我似乎能看見本丸的大手門了。”來到前線的山崎吉家,指著山林間隱隱約約浮現的井樓和箭櫓興奮地說道。
“我也看到了,新左衛門尉,看來我們今日絕不會空手而歸了。”朝倉景紀點了點頭,轉而問道:“玄蕃助呢,沒一起跟上來麼?”
山崎吉家搖了搖頭:“聽說正面戰場還是不太樂觀,右兵衛尉肩部還受了傷,玄蕃助大概是返回中山城坐鎮了。”
“沒成想,我們竟能在西北曲輪站住腳,這裡面少不了正面戰場的牽制,以及玄蕃助的支援,想想之前,我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朝倉景紀不禁對朝倉景連心生愧疚。
“殿下無需多想,現在您和玄蕃助不也冰釋前嫌了麼,接下來只要打下西北曲輪,便是對他最大的回報。”山崎吉家勸慰道:
“這西北曲輪,越往上地勢越緩,攻打的難度越低,只要這兩日能將其拿下,武田軍就只能將主力轉移到我們這邊,屆時,正面戰場絕對會有很大改善,只要正面戰場取得突破,拿下本丸便是水到渠成。”
“希望如此吧,”朝倉景紀躊躇滿志,對身邊諸將說道:“這幾日就再辛苦諸位拼一拼了,拿下西北曲輪群,我們戰後評定也能挺直了腰板說話。”
“哈!”山崎吉家等人大聲應喝道,鬥志之昂揚乃是侵攻若狹以來所未有。
相隔不足十里外,也有一群鬥志昂揚的軍士,穿越崎嶇嶙峋的河谷,翻越重巒疊嶂的山林,就在朝倉軍全力進攻國吉城的同時,抵達了他們囤積糧草輜重的大本營——敦賀金山城。
“大人,路上抓了幾個雜兵,說是城裡的守軍前幾日全部調去增援前線了,目前城裡最多就剩二十幾人。”山本重幸的與力,若狹國人久村光泰向他稟告道。
“這座城,工事之堅固不亞於國吉城,如今卻即將落入我軍手中。”山本重幸仰望不遠處山頭上的金山城,頗為激動地感慨道。
金山城,矗立在近兩百米高的山頂,城中三座曲輪環環相扣,城外豎堀遍佈,乃是扼守若狹與越前交界處的第一道關卡,此處一失,若狹到敦賀港之間將暢通無阻。
毫不誇張地說,這金山城就是敦賀乃至越前的門戶,得之則敦賀半郡可入囊中。
“大人,是否派小股部隊喬裝一下,混進城中?”久村光泰問道。
“不必,咱們來此,動靜越大越好,動靜越大,對前線越有利。”山本重幸回答道。
“動靜越大,朝倉軍得到訊息就越快,回援的速度也就越快,若是他們派遣大軍前來,我們這三百來人,怕是守不住這金山城。”久村光泰不免擔心道。
“你不覺得這反倒是好事麼?”山本重幸反問道,
“如今前線吃緊,我們能吸引大量朝倉軍折回金山城,就是對主公最大的幫助。
而且據我所知,朝倉軍前線已沒有多少糧草,越前運來的糧草也被朝倉景高截了回去,這金山城中的輜重應該是他們最為寶貴的資源,若是將其付之一炬,朝倉軍必定軍心大亂,屆時直接撤兵回越前都有可能,所以你也不必擔心守不住。
況且,就我的經驗看來,憑藉金山城的工事,也不是一朝一夕便能被朝倉軍攻克的。你放心,若是實在堅守不住,不管是我還是主公,都會想辦法給你們找出一條生路的。”
“大人,您這是什麼話,”久村光泰連忙解釋道:“在下並不是怕死,只是擔心守不住這金山城,辜負了主公的信任。”
“你放心,我既然帶你們來到這裡,就不會輕易放朝倉軍過去。武田氏的立國之戰,一是在國吉城,二就是在這金山城。”山本重幸頗為篤定地回應道。
見時間不早了,山本重幸立即命軍士兵分兩路,從金山城的東南、西南方向快速攀登挺進,守城軍士見此情形,立即點燃烽火、敲響陣鍾,帶頭的武士則率領僅剩的二十幾名足輕趕赴東南虎口,死死抵住大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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