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身旁的家臣更是憂心忡忡:“可是……武田軍剛消滅了浦上遠江守,這時候若是惹怒伊賀守……”
“怕什麼!”
松田元輝把佛珠往桌上一拍,“若狹武衛剛打完一場惡戰,還得消化那些降臣,哪有空管咱們這邊的破事?再說了,這說破天也是宗教之爭,他有什麼理由介入?”
正說著,松田元賢提著帶血的太刀大步闖進來,一身戾氣還沒散去:“父親!相雲寺那幫惡僧不識抬舉,我已經帶人好好教訓了一通!券契也都搶過來了!”
松田元輝看著兒子那副殺氣騰騰的樣子,眼皮跳了跳,本想斥責兩句,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畢竟是一手培養起來的嫡長子,而且信的也是自家供奉的日蓮宗,這麼做確實難以指摘。
“別做得太過火。”
松田元輝嘆了口氣,終究還是不痛不癢地提醒道,“伊賀守那邊要是來人交涉,就說是僧眾械鬥,我們只是去維持秩序。”
“他敢來問?”
松田元賢嗤笑一聲,“那老東西要是敢齜牙,就不至於現在還窩在津高郡向咱們稱臣了!”
與此同時,津高郡的虎倉城內,伊賀久隆看著跪在面前痛哭流涕的小沙彌,臉色陰沉、怒目圓瞪。
小沙彌帶來的,不僅僅是相雲寺被砸、僧人被殺的訊息,更是一記狠狠抽在伊賀氏臉上的耳光。
正如松田氏信奉日蓮宗,伊賀一族世代信奉真言宗。在他們眼裡,真言宗創立時間比日蓮宗早四百多年,屬平安初期“奈良六宗”之後最早的密教宗派,地位遠比日蓮宗高貴。
況且備前誰不知道,相雲寺是他伊賀久隆捐建的?
正所謂打狗還得看主人,松田家這是徹底讓自己下不來臺了。
“好,好得很。”
伊賀久隆怒極反笑,把手裡的茶杯狠狠置在案几上,“松田元賢那個混賬東西,是真不把我放在眼裡啊!”
“主公,要發兵嗎?”見此情景,身旁的家臣低聲問道。
伊賀久隆深吸一口氣,臉上的怒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捉摸不透的陰冷。
“發兵?現在還不到和松田家硬碰硬的時候。”他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眼神閃爍不定。
他一直在等一個機會,一個能把松田家連根拔起的機會。
現在,這個機會似乎送上門來了。
“你準備下,給我帶封信到天神山城。”說著,伊賀久隆走到案几前,提起筆,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既然如此,就別怪我了……欺壓佛門,殘害僧眾,既然敢做,就該為此付出代價。”
次日黃昏,義重便收到了伊賀久隆的信件,與其說是信,不如說是“訴狀”。
義重平靜地看完,隨手遞給了身邊的山本重幸。
“這位伊賀守,文章寫得不錯。”義重似笑非笑,“簡直是聲淚俱下,字字泣血,把松田父子描繪成了十惡不赦的魔頭,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高野山的座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