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簡單打量一番,長坂信政只覺得此人相貌平平,起初並沒有當回事,可是雙方長槍交匯的那一刻,他瞬間改變了想法:
“此人身材短小,但力度卻是不俗。”
雖說被石川久智的當頭一擊打得有些錯愕,但長坂信政畢竟久經殺陣,加之槍法嫻熟,一來二去便發現了他進攻上暴露的破綻:
由於身材短小,加上槍的長度本就不及長坂信政,因此,想要給他造成威脅,每一招的動作幅度都較一般武士要大一些,對體力的消耗也更為迅速,而這就讓長坂信政有了可乘之機。
“唰!”
雙方戰至五十回合時,石川久智瞅準長坂信政出招後一個腳步未穩,冷笑一聲,隨即槍出如龍,直抵他的喉嚨而去。
可實際上,這個失誤是長坂信政故意暴露的,他趁著石川久智長槍捅出難以瞬時收回的一剎那,利用身體的慣性往後一仰,巧妙地躲過了石川久智的致命一擊。
隨即,更是利用長槍頂地產生的反作用力,身體猛地向前彈出,長槍也如閃電般刺向尚未來得及反應的石川久智。
只聽“噗嗤”一聲,槍尖由石川久智的腋下,也是甲冑最薄弱出刺入,從另一次肋骨處刺出,鮮血從傷口處噴濺而出,一時的血霧沾了周圍軍士一身,就連躲在靠後位置的三村親成也有幸沾染了些許。
此刻的石川久智,艱難地握住穿透自己身體的長槍,試圖將其拔除卻根本無能為力,嘗試幾次後最終放棄掙扎,“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表情猙獰痛苦地看向長坂信政:
“大人之勇猛,在下……領教了……”
說罷,整個身體撲倒在血泊之中,此刻的長坂信政還不知道,這位死在他槍下的武士,乃是備中東南部實力最強的石川氏的首領。
之所以稱之為“首領”而非當主或是家督,乃是因為備中石川氏惣領家,早在天文九年(1540年)便在與莊家的戰鬥中被消滅,分家也因此群龍無首。
而石川久智雖然是分家,卻透過向三村氏臣服,對抗莊家的侵攻,逐漸穩住了周邊的情勢,也被其他分家看作是石川氏的首領,其實離名正言順成為石川氏當主,只有一步之遙。
如今他戰死在治部谷,若是義重反攻備中,備中備前邊境、甚至備中東南部已然沒有強有力的地方勢力能進行有效抵抗。
話說回來,石川久智如同羊肉串一般被“串”死在大庭廣眾之下,這對武田軍計程車氣是極大的鼓舞,而對本就士氣低迷的三村軍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石川大人被討死了!石川大人被討死了!”
“哪個石川大人?該不會是……”
“就是幸山城的石山大人啊!我親眼看見他被一名武田家的武士一槍刺殺了!”
“完了完了,石川大人都死了,我們還能堅持多久,趕緊各自突圍去吧!”
隨著石川久智戰死的訊息在戰場上四散開來,三村軍勉強組織的幾處防禦陣型也開始出現潰散跡象,三村親成見此情形也大驚失色,趕忙要求親信護送自己向北谷口突圍。
“看來死的這個武將來頭不小。”
長坂信政也來不及多想,眼見三村親成要跑,立即率領精銳武士前去追殺。
雖說陣斬敵方大將,但是敵眾我寡的形勢並未改變,越來越多的三村、毛利軍向北谷口突圍,武田軍也開始有些捉襟見肘,截至上午十時,已經有幾批次,百餘人突破包圍逃出生天。
“那人應該是敵方大將,決不能讓他逃走!”
長坂信政向身邊的武士指了指正在狂奔的三村親成,眾人心領神會,立馬兵分兩股,從東南、西南兩個方向向三村親成追去,另有十餘名騎馬武士,搶先一步攔在三村親成面前,依託馬匹的靈活性和壓迫感遲緩了他前進的步伐。
“喂,這位大人,究竟是何身份,這般膽小鬼的做派,怕不是辱沒了三村氏在備中的威名?”








